李世民微微一怔,忽然笑道:“原来先生便是回乐妙师,朕慕法师,无由得见,不想今日在此相会。”
妙师笑道:“陛下之名,吾亦听闻。陛下,吾在此,请回銮驾,不然,恐陛下有噬脐之悔。”
李世民道:“法师说笑,朕数十万大军北来,不平突厥,怎能回返?倒是法师,何必屈身于北地一隅,不如待朕破突厥之后,与朕归唐,教法师之教传于天下,岂不美哉?”
妙师不语,向前踏上一步,把手一指往地上一划,大地为裂,宽逾百里,无数黑火如血漫流,飘腾而起,灼灼热浪喷涌而出。
李世民骑在最前,汗血马受惊,长嘶一声,倒退而出。一只手从旁伸出,扣住缰绳,那马就此不能挣动。
李世民谓陆陵道:“多谢先生相助。”陆陵道:“圣上不必多礼。”抬目望去,只见黑焰飞腾。
妙师道:“陛下请回!”把手一指,伸向无穷阴云之中,乃出一座高山,长有三万由旬,又有茫茫雪花於当空之中徐徐下降,此‘雪’非寻常之雪,乃是妙师以神通演之,凡人若是占了一缕,立见阎王。
鸿沟百里,中飘烈火,接高山,极目西望,竟不见尽头。
难道大唐数十万大军北来,竟被一道地沟挡住,若说就此退军,哪里有这个道理?只是数十万大军,皆是肉体凡胎,不能腾云驾雾,却又如何跨越这道火海?
李世民环顾四周,左右数十名将,虽然都是百战功成,自刀山枪林里杀出来的,却如何与这不属于凡世的力量相抗?
雪,下得更大了,狂乱地飞舞着,陆陵手指凝决,施展一道金网,遍体横流,护住大唐将士。
李世民转过头去,低声道:“先生,您可能胜过这名法师?我数十万大军,却被突厥一异人阻住去路,前进不得。”
陆陵道:“此人五炁湛然,若论道行与我轩轾难分,我一人难胜此人,只能另请真人相助。”
李世民问道:“真人?可是李淳罡、岐真人等人么?”
陆陵摇头,旋即笑道:“李淳罡虽号真人,实乃修真之人,称之为人仙,俗谓灵仙,虽能飞腾,却差之远矣。我所言真人乃仙家高人,譬如腾云驾雾、移山倒海易如反掌;岐道友道行之深远胜与我,然神龙不见首尾,莫能相助。”
李世民讶然,他尊崇道教,亦听闻道家妙道仙人,然则未曾见过,难以想象大法,不知与昔日长安城内显化观音大士相比如何。
陆陵笑笑,道:“圣上!观音大士乃是仙圣,玉皇大天尊尚且相迎,又岂是人间修士可比?”四大菩萨地位远高于佛,而观音菩萨更是取代了文殊菩萨,为七佛之师,更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为数不多敬仰的人之一。而以神通法力来论,恐怕也只有如来佛祖与镇元道君能胜一筹了。
就在李世民思绪之中,陆陵手指凝决,高空之上隐娘似有察觉。
其时神光烈焰,六道长虹自乾坤之上倒挂长空,纵横如龙,上下翻飞振舞,又听见云中噼啪有声,响亮清冽,此起彼伏,震动诸天,隐娘须臾而至,稽首道:“见过圣上!”
李世民连忙还礼道:“小王不过一介凡夫,仙子当真折煞小王也。”
隐娘抿嘴轻笑,一旁陆陵正色道:“圣上乃天子,受命于天。治理天下,万姓钦心,四方仰德,乃是不可多得的明君,比肩古之圣皇,五帝三王,不过是一礼罢了,如何受不得?”这一番话语说的李世民飘飘然不知其所以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