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他每天晚上都会来这儿坐一会,期盼着能见纪慧心一面。
不过每一次过来,都不曾见到过纪慧心。
这么多年下来,纪慧心在他脑海里的模样早就模糊了。
他日日过来反而是成了一种习惯了。
他吃完饭菜,将碟子好生地叠起来,然后步履蹒跚地回去了。
纪慧心站在暗处,冷冷地看着他离开。
苏钦离开后不久,伙计来和纪慧心说了几句,纪慧心堆起笑,忙朝着二楼雅间里去。
她过去的时候,云娇等人正好从雅间里出来。
纪慧心顺势接过云娇怀里抱着的小姑娘,笑道:“周姑娘,我让人备好了点心,等你要离开的时候,我派人给你送去。你路上吃也好。”
周元珍笑道:“多谢。”
一行人边说边往外去。
过了两日,周元珍和周兴晟便要走水路离开京城了。
云娇亲自去送别,大船走后,她站在码头上,情不自禁红了眼眶。
又惆怅又喜悦又担忧,总之心情十分复杂。
最后还是萧时敬下朝回来,将云娇带了回去。
春去秋来,孩子们都大了,连抱在怀里的小姑娘也开始跟着先生学琴棋书画了。
云娇轻松了不少,便日日都陪伴在苏老夫人身边。
苏老夫人的年纪大了,头发全部发白,露出了老态。
苏老夫人自知时日无多了,便要求回苏家去了。
如今的苏家,是指曾经苏三爷那一房。
“人老啦,就想落叶归根了。”
听苏老夫人这么说,云娇便劝不出口,和苏三夫人说了一声,苏三夫人亲自上门,将苏老夫人带了回去。
云娇便日日都去苏家看望苏老夫人,陪着苏老夫人说说话。
到了深秋,苏老夫人看着枝头的枯叶,蓦地拉住了云娇的手腕,“今儿个你别回去了,我怕是熬不过去了。”
云娇哭了起来,“您别说这些话……您是要长命百岁的……别丢下我一人……”
苏老夫人伸手擦拭着云娇面上的眼泪,笑道:“人终有一死,从前我怕你孤零零一人,我一闭眼你就要被人欺负……如今时敬待你好,你膝下儿女双全,我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了。好孩子,我先走,奈何桥上我总归会等你的,不然你一个人我放心不下……”
云娇的眼泪愈发汹涌了。
苏老夫人果真如她自己所预料到的,没有熬到日出,在日出前一刻便撒手人寰了。
平妈妈安慰着恸哭的云娇,“夫人,你别伤心了。老夫人过得十分舒心,走的时候也是含笑而去的,你哭得这么伤心,反而要叫老夫人也跟着伤心了。”
彼时云娇哭得差点晕过去了,闻言,便擦着自己的眼泪,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。
是呀,她还要将老夫人的后事操办得风风光光的,还不是伤心的时候。
苏老夫人走后,云娇也为平妈妈和郑妈妈养老送终。
从前平康院的人,云娇多有照拂。
送走一位又一位尊敬的长辈后,云娇也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夫人。
成了老太爷的萧时敬,还总爱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在花园里散步。
二人在一个桃花烂漫的春季里,原苏家的那片桃花林里,一起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