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到站停靠,胡子康下车径自离去。
夏炎对警察叙述了唐宋编好的故事:那天,夏炎开车走到十字路口,被几块大石头挡住了去路。夏炎下车将石头搬开的时候,崔成浩忽然持枪出现,他将夏炎绑了起来关进了冷藏车厢,然后抢了夏炎的车。
“后来,我就听见了枪声,又看见后车厢被打穿了,我趴在里面也不敢动……后来又听见很大的爆炸声,再往后的事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夏炎装作心有余悸的样子。
大军:“你是上午几点出的门?”
夏炎:“九点多,不到九点半吧。”
大军:“有证人吗?”
夏炎摇摇头:“没注意。路上也没碰到熟人。”
大军:“你从村里离开,一个熟人也没碰到?”
夏炎显得很真诚:“我住在村北头上,我去马家堡的修理厂不用走村里。真没碰见熟人。”
小魏正要问,他的手机响了。小魏瞥了一眼,见是湘北来的一条短信,点击来看,不由地大吃一惊,只见上面写着:黑蛇在我们手里,限你们三日内筹集一百万现金,等候通知拿钱赎人!不要报警!不要回电话!报警就撕票!
小魏正诧异间,听到有人在敲门。小魏循声望去,看到湘北将讯问室的门推开了一条缝隙正向自己招手。
小魏起身出来。
“这怎么回事?”小魏问湘北。
“这是黑蛇的家人收到的短信,他们刚报的警。”
“短信的电话还能联系上吗? ”
“这短信是用黑蛇的手机的。”
“在哪的?”
“胜利大街——但是现在已经关机了。”湘北说。
“齐队怎么说?”
“让我们现在去会议室集合。”
小魏回到讯问室,对大军说道:“今天先到这里吧。让他看一遍,签字。”
夏炎接过笔录,看也不看,签了名字就走了。
“刚刚有人用黑蛇的手机联系黑蛇的家人勒索钱财,小魏——”齐天看着小魏,“你追查一下黑蛇手机的线索,尽量说服黑蛇的家人配合我们行动,引蛇出洞,吸引犯罪嫌疑人现身。湘北——从现在开始你整理汇总自胡正浩被抓以来的所有案情——明天上午十点钟,就在这里,我们要向局领导做全面系统的汇报。”
众人起身离开,小魏和大军却没动身。
“齐队,我们想去夏炎的家里去看一看。”大军说。
“夏炎?在冷藏车里被炸晕的那个?他的记忆恢复了?”
“自己说差不多了,大多数事情都能想起来了。”
“你们找过他了?”齐天问。
“他刚走。”小魏说。
“他怎么说的——他怎么会和胡正熙的人搅到一起去?”
“他说,他是被崔成浩拦截之后绑架的。崔成浩在十字路口附近拦住了他的车,又把他绑起来扔在车里,后来的事他就不知道了——怎么被炸晕,怎么被送的医院都是毫无记忆。”
“可信吗?”
“时间和逻辑都对得上,可是,”小魏说,“我们总觉得这人有点问题,想去实地核实一下……”
“光有怀疑不行,必须得有证据。”齐天说,“如果找不到破绽,那我们也只能放他回去,现在局里一再强调侦查纪律,要求我们严格按照法律要求办案,没有证据,也不能拘人家,不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。”
大军说:“明后天我们去他村里走访调查一下。”
“明天上午要跟梁局汇报案情!政法委领导对胡正熙的案子非常重视,要求局里尽快侦破,我看梁局长压力有点大呢。你们先去追查那个勒索短信,明天向局领导汇报结果。”齐天说。
夏炎出了公安局之后,骑着摩托车在市区转了好几个圈,确认没有人跟踪,才赶往和胡子康约定的见面地点。
见面地点是一个菜市场。在市场外面,胡子康掏出黑蛇的手机,递给了夏炎。夏炎将手机收进上衣口袋,一加油门走远了。
夏炎回到村头,看到郑贵财已经等在那里。夏炎把黑蛇的手机递给郑贵财,又和郑贵财低语了几句,郑贵财随后就开车走了。
次日上午,梁局长听取案情汇报之后谈了自己的看法。他说:“自九月六日到现在,刚好一个月的时间,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,你们抓获了伪钞团伙的二号人物胡正浩,挫败了犯罪分子劫持办案人员亲属的阴谋,捣毁了胡正熙在我境内的秘密据点,给犯罪分子以重大打击,取得了很大的成绩!中队长王湘北同志,因为此案家庭生了很大的变故,依然奋战在刑侦一线,值得学习,令人钦佩!
“这一系列案件生在国庆前后,案情复杂,影响巨大,涉及伪钞、绑架、爆炸、凶杀、黑帮内讧,到现在已经有六个人在此案中死亡或失踪,民间对此议论颇多,我们必须要尽快破案、尽快结案,给离山人民一个交代。
“综合目前的线索,我觉得这些命案背后的黑手可能都是胡正熙——设想一下,胡正熙因为弟弟被抓,怀疑团伙内部出了问题,所以先将陈小林杀害,而黑蛇——黑蛇与陈小林的失踪时间差不多,他很有可能与陈小林同一时间被胡正熙控制——至于昨天的勒索短信,我看有可能只是胡正熙的把戏,他控制了黑蛇,自然就能获得黑蛇的手机,这个时候来短信,目的就是干扰我们的办案方向,故意制造他人绑架黑蛇的假象——其实,黑蛇目前是死是活还很难说。只要抓住了胡正熙,这一系列案件都会水落石出,就能斩断离山的伪钞来源。所以今后这段时间,我们要把主要的精力用来抓捕胡正熙。
“齐队,你安排一下,尽快通缉胡正熙!”
散会之后,小魏和大军来到齐天的办公室对齐天说:“齐队,听领导这意思是尽快结案啊?”
“魏Sr,谁不想尽快结案啊?”大军说,“难道你不觉得都是胡正熙干的?市里领导催梁局,梁局催咱们,这是很正常的事。再说,梁局的分析不对吗?”
“你行了吧军哥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齐队,我想问问那——那个夏炎还查不查?”小魏说。
“你还是觉得他有问题?”齐天问。
大军说:“齐队,我和小魏一样,我们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!这小子欠黑蛇的高利贷,客观上是有作案动机的……”
这时,湘北从外面急匆匆走了进来,打断了他们的讨论。
“齐队,黑蛇的家属又收到了勒索短信!”湘北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