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算他再接受不了,也没人理他,毕竟孩子们冲的就是自己母亲,至于他?李霜有时候都在想,自己是不是看他一眼都是多余的,不过有时候她又会想,自己应该感谢他,感谢他当年没打死自己,感谢他最终给自己觅得良婿,尽管他为的只是多要点礼金。
吃过晚饭,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着东西,看着星星,农村的天空是明亮的,自然城里也是亮的,只是他们亮的不同,城里亮的是天,是周围,而农村则亮的是天空,是昂头仰望的美好。
李家的凳子没有那么多,所以,基本上是大人坐着,孩子们跑来跑去,相互追赶,晁一铮和晁一静很少见过这样的天空,这样的星星,因此他们太兴奋了,晁一静伸出手臂,感叹,原来李白的手可摘星辰是这样的感觉,虽说没有高百尺的危楼,但却一点不输那种境界。
李母坐在摇椅上,晃悠着晃悠着,偶尔给孩子们讲讲以前讲过的故事,偶尔跟孩子们问一下现在的生活,李母问的很多,说的很细,慢慢的便没了声音,脑袋一歪,睡着了。
李华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民“三哥,你看妈,平时总闹着睡不着觉,这才多会儿啊就睡着了”
为了防止夜晚的寒凉,李母的身上盖了个薄毯,摇椅还在慢悠悠的摇晃,直到慢慢的没了动静。
李母是后半夜去世的,李继父起夜时突然发现李母的不对,叫醒了儿女才发现人已经没气了,李母走的很安详,睡在身边的李继父都没有发现,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把寿衣穿上在了身上,安静祥和的样子,像极了正在熟睡。
当这个消息在村里传开的时候,所有人都是惊讶的,因为李母除了糖高以外,身体一直都是特别硬朗的,很多人还看见昨天她带着孩子们去掰棒子去了呢。突然间就去世了,怎么可能呢?李霜却觉得这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,意料之中是,母亲离世,她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,意料之外是她以为母亲会生病,会让他们这些儿女轮流尽尽孝道,可不成想只一夜之间他们就阴阳两隔了。
她还记得昨天夜里,母亲躺在摇椅上睡着的样子,当时她叫母亲起来屋里睡外面容易着凉。
母亲却说“我累了,就让我在这里再待会儿,我还想多看看你们的”
当时李云特没心没肺的说“妈,您啥时候不都能看见我们吗?”
可母亲并未说话,而是笑着摇摇头,她抬手抚摸着李霜,就那样看着她,她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,总之很复杂,像不舍,像心疼,又像愧疚。
现在她知道了,母亲眼神里的东西是给她未出嫁的那些年的经历,是她被李继父虐待,差点被打死的过往。
耳边是前来吊唁的人,是兄弟姐妹的哭泣,有嚎啕的,有无声的。
李霜和他们跪在一起,看着母亲的遗像,遗像是她选的,是她去做的,老太太笑的慈眉善目的,很幸福,她应该会幸福了吧,李霜想,爸爸来接她的,以后的日子里,她再也不会受苦受累受气了,父亲会疼她入骨,弥补这几十年未曾陪伴的缺憾。
在李霜老家,去世当天是不能埋葬的,要守棂三日,可是现在天热,如果放三天,就算不腐烂,也会传来难以忍受的味道,所以经过大家的商量,一致决定当天下葬,李母是要和李继父合葬的,尽管李霜希望她最终可以和自己亲生父亲一起,可规矩毕竟是规矩,谁也不能更改。
老太太中午下的葬,葬在了李继父家的祖坟里,看着一铁锨一铁锨的土埋下去,李霜觉得同样埋葬的还有自己对娘家的牵挂。
这么多年,她什么都不计较,就是因为母亲还在人世,如今,倒是清静了。
李霜是在烧了头七的纸以后回家的,临走前,她望了望这座大山,这个村庄,这里给了她太多的回忆,痛苦的,无奈的,不过都不重要了。
回到家以后的日子还如从前,晁父晁母知道了庆家去世的消息,在李霜面前也就没多说什么。
调整好状态以后,晁一静开学了,李霜和晁刚送孩子进了校园,宿舍楼是不允许外人进的,有专门高年级的同学帮忙提行李,父母只能在楼下等候。
尽管很想进去,但大多数家长还是很懂规矩的,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。
当然也有不规矩的,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,想要陪孩子一起进去,到但都被拒绝了,宿管的态度很冷硬“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,这是规矩,学校的规矩”
虽说态度不好,但李霜却对这个学校的风气很满意,一个学校好不好,从一件小事就能看出来,连宿管都这样一丝不苟,那这个学校肯定差不了,怪不得女儿无论如何也要考进来,怪不得它被称为最优的学校。
李霜跟所有家长一样,站在人群中,等着女儿下来,不一会儿晁一静出来了,脸上全是水,就连衣服也溅了不少的水。
“怎么了?你这是?”晁刚拉着晁一静问
“太热了,我就洗了把脸”晁一静回答,天真的脸上满满的笑意,都说女大十八变,晁一静现在正是往开了长的时候,小姑娘越来越水灵,身材也在慢慢变化,尤其这么一笑,真是感染众生啊!
“你们宿舍这么热吗?”李霜也问,她在外面都没出什么汗,一个宿舍楼怎么会热成这样呢?
“不是,妈,宿舍有空调,这不是第一天太热闹了吗?你帮我,我帮你的,上上下下的就出汗了”晁一静解释,然后左右挎着李霜和晁刚道“走吧,吃饭去吧,吃完了你们好早点回去”
李霜被晁一静挎着胳膊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,却又说不好是哪里。
就在一家三口才离去以后,一个女孩子从宿舍楼里跑出来,眼眶通红,浑身上下简直就是个落汤鸡,女孩的父母见了,立刻心疼的上前,甚至跳脚大骂,最终被宿管老师请进了办公室,这也算如愿以偿的进了宿舍楼了。
再说晁一静一家,简单的吃了午饭,她就开始催促着父母赶紧回去,毕竟宿舍里还有她的后续等着呢。
李霜并不知道女儿的心思,想着时间不早了,就打开钱包给孩子留了点钱“行,我跟你爸先回去了,这钱你看看想买啥买啥,饭卡我给你充好钱了,学校食堂不好吃就出来外面吃,钱不够给我打电话,对了,你手机带了吗?”李霜絮絮叨叨,这是孩子第一次离开她独自生活,她生怕有什么交代不到位的,让孩子吃了苦头。
“带了,放心吧妈,我一个礼拜就回去了,爸,您开车慢点”
送别了父母,晁一静去了水果摊,买了点葡萄,橙子类的水果,慢悠慢悠的回了宿舍。
晁一静所主的宿舍,一共有六张床位,属于上下铺的那种,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,有人来的早有人来的晚,还有人因为住的近干脆第二天再来。
现在宿舍里一共有三个人,晁一静,进去是他们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,铺床,叠被,晁一静会来事,将水果放在桌子上,就帮一个正在套被罩的女孩子抻被角去了“我来帮你吧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