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伦和卡鲁格商量了一下,先给蓝蓝发了消息说明天就过去找阿克雷姆,让蓝蓝先去问问阿克雷姆人在哪儿。
海努让索伦和卡鲁格先去休息,他自己去到了皮特两兄弟那里。
皮特还没睡,侍从们为他们洗漱完给他们换上了新的衣服。海努特地让皮特拉开上衣仔细看。
“确实没有……”海努自言自语起来。
“您好,我叫皮特,请问怎么称呼您。”皮特很有礼貌。
海努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皮特,说来也是,皮特根本就不像飞鹰的杀手,这家伙太有礼貌了,海伦娜从来都没有这样对海努有礼貌过,海努见皮特这样说话甚至有些小感动。
“海努,女王陛下依斯阿那的丈夫。”
皮特拉上衣服扣好,郑重其事给海努行了个礼,这个礼是图灵贵族对皇族的会面礼,海努认得。
海努相信了,相信了刚才索伦说的话,飞鹰在招募图灵旧时的贵族,眼前的皮特就是,他们不是专业的杀手,而是被飞鹰利用的工具。
“坐下说吧。”海努带着皮特来到旁边的沙发坐下。
“虽然他们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和我说了,但是我还是想了解一下别的方面,你如实回答就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们是两兄弟?”
“对,提莫是我哥哥,我们差两岁,是亲兄弟。”
海努深知阿那的为人,她没有在那边处理这俩兄弟多数还是看在他们是亲人的份上。
“图灵主星上救出来的人那时候都已经被安置了,我看过安置报告,你们都在附近的农业区和和别的城市星球,后来新国主上任后给你们的待遇也并不算太差,在农业区也分了土地给你们,照理说过日子是没问题的吧?你们为什么要加入飞鹰呢?”
“哎……”皮特深叹一口气。“海努殿下,有些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,因为那场灾难,我们家族在主星的人全都没了,我们兄弟俩能活着是因为当时我们在外面上学没来得及回去,您能理解失去所有亲人无依无靠的痛苦吗?我们家族的产业全在主星上,本来想着先整理家族的产业再做后续的打算,但是主星突然被封上了磁流带,我们也失去了经济来源,只能跟着安置的队伍去了农业星……不只是我们兄弟俩,还有好多好多失去家人和我们一样的孩子,去了那边之后,很多小孩子没有亲人的照顾,也没有能维持生计的工作,很多孩子熬不住病死了……我们这个群体,有很多过得连平民都不如,我们心里有恨,您能体会吗?”皮特提起往事,不禁潸然泪下。
“我明白……可是……当年主星的事情就是飞鹰头目造的孽,你们只是不明白其中的微妙的关系,你们现在加入飞鹰,难道不是在助纣为虐吗……”海努的眼眶也红了。
“海努殿下,我知道你是谁,在加入的飞鹰的时候,他们和我说,主星的灾难之所以会如此惨烈,是因为有人在皇宫的水道里埋上了炸药,是你做的。”皮特盯着海努的眼睛。
海努不能否认,他一动不一动看着皮特的眼睛,脑海里的往事开始翻滚。
“我知道是您做的,但是我也知道您为什么要这样做,您要保护自己的爱人,亲人,还有自己的臣民,您要保护加纳,这件事您必须做,您看,我明白您,那您能明白我们的苦楚吗?主星毁掉的那一刻,我们失去了所有,家族、亲人、爱人、孩子、还有朋友,在那一刻,我们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,除了活着,我们只是活着。”
皮特的一字一句扎在海的心上,那时的他愧疚过,他知道这样做会害了很多人,会让他们无家可归,但是一边是自己的爱人和臣民,一边是图灵的百姓,如果不把主星炸了,不把弗伽诺耶弄死,那么受害的就是另一边无辜的人,无论他怎么做都会有伤亡,他真的没得选,也选不了。
“我怨恨过……我们都怨恨过,所以飞鹰抓住了我们的弱点,他们招募了很多旧时的贵族,他们都是和我一样侥幸活下来的孩子,有些是想着报仇的,有些想要恢复贵族的身份,但是飞鹰……飞鹰根本是在利用我们。”
“没错,飞鹰在利用你们……”海努差不多是把飞鹰的意图了解清楚了,“这次绑架行动的人身上并没有飞鹰的图案,飞鹰想要把事情嫁祸给图灵,而且,头目也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。”
“我们绑架露娜小姐去到了海上,但是他们给我们的船根本没有足够的油,头目是想让我们一起死在海上。”
“死在海上……如果你们都死在海上,没有人会知道飞鹰的阴谋,其他的人还会继续为飞鹰卖命,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,飞鹰踩着你们的尸体来达到自己的目的,太狠了……”海努皱起眉头。
“我们的组长还是个孩子,他的哥哥在加入飞鹰后就失踪了,应该是在行动中丢了命,他为了查出真相加入了飞鹰,但是他被骗了,他们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……我们四个人在船上漂了好多天,还好露娜小姐那天晚上跳了海被人鱼救了,不然这些事情没人会知道,还会有更多的人为此丧命。”
“连小孩子也不放过……飞鹰……”海努愤恨起来了。
“海努殿下,不能再让更多无辜的人牵连进来了,我们要想办法将事情公布,让旧时的贵族们都知道飞鹰的阴谋,不能再让更多的人成为飞鹰夺权路上的垫脚石,我们不能继续错下去了,图灵是我们的家,我们不能再做对不起图灵的事情了,海努殿下,请您一定要想想办法,救救他们。”皮特说到激动之处,抓着海努的胳膊,他很害怕,那些可怜的孩子都成为了飞鹰的工具,他们被无情地践踏。
海努犹豫了,如果现在把事情公布,那么飞鹰一定会知道露娜还活着,接下去的事情就没法做了,但是如果不把事情公布,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此丧命,又是一个艰难的抉择,海努很痛苦,为什么这种事情总是要轮到自己头上。
“皮特,我们会想办法把头目引出来,如果到时候需要人帮忙,你愿意协助我们吗?”
“我愿意,我愿意将功折罪,是我们绑架露娜小姐的,害得她受了很多苦现在只能躲起来,我们很愧疚,所以,为了图灵的安危,我们愿意冲锋陷阵,这本就是身为贵族的职责!”皮特给自己立下了军令状,突然振作起来了,他一路上都在忏悔,他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。
其实海努何尝不是惴惴不安的呢,事情刚发生的那些年,他一直会在夜里做噩梦,他梦见过无数冤魂在梦里向他索命。这些年,他每每遇到挫折的时候都会想起那次的事情,可是阿那总会在身边安慰他,请他不要自责。
海努让皮特两兄弟先住下等待后面的安排,他一个人慢慢走在回寝殿的路上。
夜色已深,露台上的花透着莹莹的光彩,这是海努专门找人培育的新品种,一种在夜里也可以绽放光彩的花,阿那很喜欢,把它种在了诺克斯的行宫里。
海努这辈子为了阿那做了太多心狠手辣的事情,这一次他真的累了,甚至他不想再让海伦娜拿下布罗伦切了,他害怕,他怕到时候会有更多无辜的孩子陷入战争的痛苦,他怕自己会再一次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