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们住的偏房离他们的客房并不远,二人走过几个回廊就到了。
院子里有几个丫鬟在打扫,见到两人就行礼问好。
洛青雪道:“水芸姑娘可回来了?”
一个丫鬟低头应道:“还没有回来,但是昨天晚上,主人就将她的东西都收拾走了。”
宫辰问:“可知送去了哪里?”
丫鬟摇头道:“这个奴婢不知。”
洛青雪道:“我们能进去看看吗?”
丫鬟道:“主人说了,您和公子都是贵客,可以自由出入任何房间。”说着将两人引至水芸的住处。
那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,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,而且都已换上了新的被褥行李,说明这里已经有新的丫鬟住进来了。
两人从偏房出来后,都觉得事有蹊跷。
洛青雪道:“辰儿,不如我们直接去问白姑娘吧,她一定知道水芸去了哪里。”
宫辰想了想,点头道:“也好。”
此刻,白影正坐在院中的观雨亭里煮茶,一见到宫辰出现在视线里,妖媚的丹凤眼立即泛起了亮光。
“两位这么早就过来了。”她寒暄着,眼睛来回看着他们。
“白姑娘,我们想向你打听一点事情,不知现在可方便?”洛青雪抱拳道。
白影微微一笑,随手提起小炉上的茶壶,一边向面前的三个茶盏斟茶,一边道:“我估摸着你们也要来找我了,所以特意在这里煮茶等你们呢,两位请坐!”
两人相视一眼应声落座在她对面,红木茶桌上放着六只精巧的青瓷茶杯,其中三杯刚刚被斟满茶汤。
黄绿色的茶汤里,嫩绿色的茶叶尖儿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白影道:“这是昨天刚送来的青瓷茶具,茶叶也是今年刚摘的,二位觉得如何?”
洛青雪端起茶盏,靠近鼻底,淡淡的香气涌入鼻腔。
她小嘬了一口,道:“口感顺滑清甜,香气清雅,果然是上好的绿茶!”
白影笑道:“请二位品茶,定然要用上品。”
紧接着,宫辰也赞道:“茶汤清透,叶片完整,茶汤入口迅速回甘。若我没猜错,这是上品龙井吧?”
白影微微一笑,道:“早知你对茶叶颇为熟悉,当初在聚香楼,那些墨客就都喜欢与你品茶。时隔多日,你一点都没变。”
宫辰呵呵笑道:“时间再怎么流动,人还是那个人,除了外表和心境,又能有多少变化?”
“但外表的变化是能看到的,就像这里的茶具,每次来都不同,似乎你这里有无穷无尽的茶具。”
可一个人内心的变化,却是无法看到的,尤其当一个人故意要隐藏自己的时候。这句话宫辰没有说出来,因为他想到了自己潜入海韵阁之事。
当年他以被洛青雪赎身的名义离开了聚香楼,甚至都没来得及和白影道别,所以白影并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。
直到这次再见面,才和她说了自己的身份,却并未告诉她自己就是那潜入海韵阁杀人夺宝的夺命血梅。
白影的笑容稍稍一凝,随即又温柔笑道:“你还是这么多愁善感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再次为两人斟满茶汤。
洛青雪双指敲击三下桌面,笑道:“白姑娘,我们想向你打听水芸姑娘的事情。我们刚刚去找过她,同住的丫鬟说你昨晚就将她的行李都收拾走了。”
白影放下茶盏,抬起柔和的眼眸,道:“是的。”
洛青雪继续问:“那水芸去哪里了?”
白影面露悲戚,轻轻叹气道: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什么!?
两人均是一惊!
“死了?”洛青雪难以置信。
宫辰问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白影端起茶盏,嘬了一口茶,又放下茶盏,缓缓起身,往一旁走了两步。
她朱口微张:“水芸本来昨日晚饭前就该回来的,原本她一回来就要将新置办的茶具给我送过来。但是,我直到晚饭后也没有见到她。”
“隔壁镇离得不远,乘车来回不过三个时辰。我之前让她在那里多选购几套茶具,就给了她三天的时间来回。昨晚没见到人,我以为她贪玩在路上耽搁了,便派人去寻。”
她回过头,望着宫辰,柔声道:“没想到,派去的人回话说,他们在路上见到的,是水芸的尸身。”
“她冷冰冰地躺在血泊里,随身带的包裹也不见了,同行的几个随从也全都遭了难……”
她的丹凤眼里,涌现了一片红色,竟瞬间就流下一行清泪。
洛青雪大为惊讶,和宫辰相视一眼,转头就问:“可知是什么人干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