啸云宗的地牢和之前关押洛青雪的牢房不一样。
这里在万骨山的后山腹地之下,由聚魂珠的结界拼接而成,两个一组,一共十组。唯一的作用就是关押宗门弟子,让他们插翅难逃。
上次颜昊被关在普通牢房,是因为李兆思想让他给悬济发青蝶信,但是这一次,他显然没有这个打算。
现在,颜昊在那儿打坐调息,袁梦云则在牢门口拼命大叫:“魔教妖孽!放我们出去!”
“袁姑娘,他们不会搭理咱们的。”颜昊终于忍不住这聒噪,低声道了句。
“颜师兄……你的伤如何了?幸亏我带了止血药。”
“我没事,你好好调息打坐,等师父他们来了,咱们也好接应他们。”
袁梦云委屈道:“可是我爹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来啊!又没办法传音给他……这破地方又臭又脏,连一张干净的床都没有!”
颜昊叹了口气:“袁姑娘,你实在不该跟着我被关在这里。”
袁梦云心中一暖,抿了抿嘴,翘起蜜桃一样的粉唇:“颜师兄,你终于愿意关心我了。”
颜昊微微低头,没有说话。
他很想说一句你别误会,却说不出口,只觉得她这句话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忽闻脚步声,来人似乎只有一个人。
抬头望去,是一身青碧衣衫的萧俊,他面无表情,脸色稍显苍白,手中并没有拿着亘古余音,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长剑。
待他走近,颜昊冷眼道:“你是来杀我的?”
萧俊没说话,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他。
袁梦云在一旁大吼:“魔教妖孽!快放我们出去!不然我爹来了,把你们都杀了!”
萧俊二话不说,直接抽出长剑,直指颜昊,眼睛却瞟向她,恶狠狠道:“你若再叫一句,我立刻杀了他!”
“你敢!”袁梦云虽然嘴上不认输,但身子已经不敢动了。
颜昊丝毫没在意身前的剑,只转头望向她:“别担心。”
“颜师兄……”袁梦云还想再说什么,但看他坚定的眼神,只能乖乖闭嘴。
“你倒是有骨气。”萧俊的剑尖依然抵着颜昊的咽喉。
颜昊道:“看来你不是来杀我的。”
萧俊左嘴角向上一弯,收了剑,“我问你,除了让你死,还有什么办法让落云箫易主?”
颜昊一怔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是落云箫的主人,你会不知道?”
颜昊斩钉截铁:“不知道!”
一阵寂静。
半晌,萧俊深深叹气:“是不是这个办法一会伤害到别人?”
颜昊闭口不言。
“而且伤害到的,是你最重视的人?”萧俊继续问。
颜昊依然紧闭嘴唇。
“是青雪,还是悬济真人?”
颜昊抬起头:“和他们都无关。”
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萧俊呵呵一笑。
“你什么都没猜对。”颜昊低声道。
萧俊没再说话,只点了点头,转身离去。
手中的剑在地上拖着走了几步就掉落在地,但他似乎毫无察觉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两人都愣了一下,袁梦云赶紧上前捡起,只见那剑通体雪白,一点都不像魔教的剑。
她将剑递给颜昊,惊讶道:“他留给咱们这把剑是什么意思?”
颜昊接过剑,嘴角微翘:“这不是他留给咱们的,是他不小心弄丢了的。”
袁梦云不明白,他明明就是故意留给他们的啊!
又见颜昊将那剑翻来覆去地看,竟露出喜爱之色。
“这把剑很好吗?”她问。
颜昊道:“这是离神剑,世间流传着这把剑的一句话,叫‘杀人不见血,见血不杀人。’”
袁梦云想了想:“前一句我明白,这后面一句是什么意思?”
颜昊抚摸剑身,笑道:“离神剑是剑客应合所铸。当年他痴迷铸剑,声名鹊起,引得剑神青睐,收他为徒。此剑是他在人间铸造的最后一把剑。”
“取名离神,是说若要掌控一把好剑,必须将心神从尘世嘈杂中抽离,只专注于剑本身。”
“他认为最快的剑应该杀人不见血,如果见了血,就不够快,也就杀不死人。”
袁梦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见了血就杀不死人,因为人被杀死的时候,都是要流血的。
但她现在无心想这么多,她只想知道那个萧俊为什么要留下这把剑,于是又问:“那这个萧俊故意留下此物,是不是有什么阴谋?”
颜昊顿觉十分扫兴,敷衍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空气尴尬的有点冷,袁梦云看了看周围,除了对面和隔壁的牢房里关着的几个弟子,再无他人。
“我爹什么时候才能来救咱们啊,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了……报信的弟子早就应该到了。”
见她面露悲色,原本干净的裙边全是泥点,白嫩的脸上落了几处灰尘,头发也有些凌乱。
颜昊不由得想起绝天绫被盗之时,她也是这样一副狼狈模样。他心里泛起愧疚,她才十七八岁,实在不该跟着他经历这种折磨。
可一想到和她的婚约,以及那日在华月山庄她对洛青雪的侮辱,心里的憋闷和气愤就全都冲出来,迅速冲散了那点愧疚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又有人走了进来。
颜昊还在打坐调息,听到脚步声,缓缓睁开眼,却见洛青雪已站在眼前。
刚要激动地说话,就见她身边还站着宫辰。
然而洛青雪没有和他说话,只冲着袁梦云笑道:“袁大小姐,这里住着可还舒服?”
袁梦云一看见她就牙痒痒,眼下又被激了一句,更是气得脸都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