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世界上,大部分事情,并不像故事里那么的苦尽甘来、开云见日。
光头的右耳保住了,可他的左耳也救不回来了。
光头终于如愿听到了“长发叔叔”的声音。
可是,“长发叔叔”告诉他:“我救你,是职责。你虽然可以看得到我,但与传承‘鬼道’所需要的资质相比,你太普通了。这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。”
光头终于明白了,一直以来“长发叔叔”救他,并不是因为他的特殊,就像超级英雄救人,只要是人,都会救。那是他们的职责。
光头咬着牙,看着“长发叔叔”,问:“我无法做你的传人,可你已经找了那么那么久了,也许你还需要找很久很久,在你找到传人之前,你需不需要练习?你看,你和我们的时代,差了好久,现在小孩的说法方式和大人已经有代沟了,你将来和你的传人肯定也有代沟,万一他不听你话呢?万一他听不懂你用的那些很老的词呢……万一……”
光头将眼眶中的泪死命地憋了回去:“我不做你的传人,你不要赶我走,在你找到传人之后,我会自己乖乖离开,绝对不妨碍你们,可是……可是,在这之前,你能不能让我陪着你?我很好用的,你行走人世,总是需要有‘人’替你跑腿的吧……可以吗?”
光头看着“长发叔叔”,期待得到回答。
可是他却连“长发叔叔”此刻的表情都看不清楚。
他非常努力地瞪大眼睛,他又试图眯起眼睛,可“长发叔叔”在他的面前,永远是这样模模糊糊的。
他可以看得清四周的一切,唯独“长发叔叔”,这是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触及的。
所幸的是,康复后的光头,如愿跟在了“长发叔叔”的身边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光头也慢慢长大,直到有一天,二十出头的光头犯下了一个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。
而这个错误的代价,是“长发叔叔”。
光头原以为,自己长大了,变强了,再也不需要别人保护了,终于可以轮到他保护别人了。
每一个人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,只不过,光头年轻气盛的代价,太大太大。
“长发叔叔”还是在关键的时候,选择救他。
为了救他,“长发叔叔”和老鱼一起,用尽了此生的一切,成功阻止了老鱼的师弟。
只不过,“长发叔叔”是鬼,并且修的是“鬼道”,他全身的阴气用完的那一刻,也是他魂魄消散的时候。
“长发叔叔”是在光头的眼前消散的。
消失前,光头不理解,非常不理解,他问他:“你,不是,还要,找传人的吗?你,不是说,‘鬼道’不能就此断绝吗?你不是,已经,为此,等了很久很久很久了吗?”
“长发叔叔”看着他,表情看不清楚,然后他抬起了手,似乎想要摸一下光头的脸,可是他是鬼,并不能摸到。
然后,光头听到了“长发叔叔”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是啊……好不,甘心啊……”
他用尽一切努力,看着“长发叔叔”在他的眼前一点点,一点点,一点点消散。
最后,他终于,看清楚了“长发叔叔”的脸,这是他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看清他的脸。
不知为何,他在笑……
那一瞬间,光头觉得自己心脏里面的血仿佛被抽干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