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,天道在我,你罗岗就算再厉害,难道还能胜过天。”
罗岗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韩裕,沉默半天方才开口。
“有句话我藏在心中许久,之所以没有在破营的时候选择自尽,皆是想要在临死前知道一个答案。”
韩裕一摆手,“巧了,我也想知道一件事。不如,你也为我解解惑。”
罗岗极为平静的望着韩裕,片刻后方才问道:“白马义从,陷阵营,这些精锐军队突然冒出来,可是侯爷暗中为你训练?”
“这就是你想知道的问题?”
韩裕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可思议之色。
本以为罗岗临死之前想要知道什么极其隐秘的事情,却没想到他所求的居然会是这个事。
罗岗微微点头。
“骠骑营乃是我多年心血训练而成,却没想到被你那陷阵营打了个毫无还手之力。他们穿的我若是没有看错,恐怕都是玄铁打造的铠甲,一千件用玄铁打造的铠甲,普天之下,除了侯爷,我实在是想不出谁有如此大的魄力和财力。”
韩裕望着罗岗许久后,才无奈的回答道:“是我。”
在看眼前的罗岗,一脸的不可置信的模样。
“你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,不需要如此欺骗我。”
韩裕耸了耸肩,“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,白马义从和陷阵营都是我暗中训养的士卒,纵然是父亲也不知道这个事情。”
罗岗闻言,双眼圆瞪嘴唇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韩裕,居然会是韩裕,这怎么可能,怎么可能是韩裕。
韩裕是什么,一介纨绔子弟,酒囊饭袋,若不是靠着祖辈的荣光,他就是一个垃圾。
可这样的垃圾,居然暗中训练了如此雄壮的士卒。
难道……真的是自己看错了,这个年轻人,完全就是扮猪吃老虎。
难道他是一个堪比韩诚的雄主?
“你……难道你之前就知道我会反?”
韩裕本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,见四下无人也愿意在他临死前吐露一下心扉。
“实话告诉你,我并不知道,但我坚信一个道理。”
“道理,什么道理?”
“将帅可废,江山不可亡。任何人若是威胁到了我韩家在幽北的统治,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将他除掉。”
罗岗嘴唇微张,许久后忽然仰天大笑起来。
“将帅可废,江山不可亡。好一个将帅可废,江山不可亡啊。我罗岗自诩有一双识人的慧眼,但没想到,我到头来却一个人都没看对,可笑,可笑啊!”
韩裕见他把自己的话当众说出,心中有些不悦,耐性也消磨了许多。
“你要的答案我已经告诉你,接下来轮到你,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罗岗微微抬头望向韩裕。
“到底是何人通风报信告诉你刺客招供的事情。”
罗岗直勾勾望着韩裕,数息之后忽然仰天大笑道:“哈哈,我虽然没能在战场上打败你,但能让你永远蒙在鼓里,也算是赢了。”
说罢,他猛地从自己怀中掏出匕首,捅进了自己的心窝之中。
“你……”
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,纵然韩裕想要阻拦,但相隔十步也是有心无力。
看着眼前的罗岗,韩裕轻叹一声,“念你是一条汉子,我会呈报父亲,将你厚葬。”
血沫从罗岗的嘴中流出,一双眼眸在临死前再也没有了那种傲气,反倒是平静和欣慰,但这一切都随着他的生命而逝去。
大周元化十一年春,镇北军骠骑营统领罗岗率部叛逆,失败自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