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病虽然是无奈之举,但仓促之间曹艋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。
当他听到郑宏和曾芳奎的话,他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应召。
撤军的路上他就在回忆韩裕之前做的点点滴滴。
从张烨被挂上旗杆的那一刻起,韩裕似乎就在酝酿一个巨大的阴谋,只不过他思量许久都没能看破。
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是明白了。
张烨不过是一个见证者,阵前找自己聊天表现亲热那也都是韩裕故意表现给张烨看。
目的就是让他产生怀疑,从而离间自己和大王之间的关系。
如今一切已经水到渠成,大王终于对自己动手。
可笑曾芳奎和郑宏二人还天真的以为只要能回去,就能解释的开这里面的矛盾。
其实,战败也好,其他也好,不过是君王对自己猜忌的一个理由罢了。
张骏需要自己的人头,从而彻底将军队洗牌,不管是什么理由,都不能改变一个冷酷君王心中所想。
曹艋清楚,终究是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罪责。
郑宏和曾芳奎他们还年轻,日后他们还要成为大凉的中流砥柱,去支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度。
若是他们和自己一起胡闹,恐怕到头来,还要连累他们。
反观自己,垂垂老矣,也是时候该离开了。
想到这,曹艋回到桌案前,提起笔,本想给张骏写一封临终前的谏言。
可惜直到墨汁毁坏了纸张,笔尖也没有落下。
真的是无言以对。
干笑了几声,曹艋放下笔,靠在椅子边回想起自己这一生。
四十三年的征战,自己很少陪伴家人,本想这一次解决了九原的问题,趁机向大王辞去军职,回去养老。
但现在看来,一切都是自己的奢求。
想要在和他们团圆,恐怕只能是下半辈子了。
在椅子上坐了许久,曹艋还是提起笔,给郑宏和曾芳奎写了一封信。
作为他们的上司,这两个年轻后辈的脾气他是最了解不过,若是自己不安排好,他们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。
自己已经如此,实在是不想再连累别人。
写完这些,曹艋长出了一口气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征战天下威风凛凛的大将军,而是一个无奈孤独的老人。
“韩裕啊韩裕,我终究还是败给了你,但你也别高兴,我纵死,也一定会赢你。”
“当啷。”
拔出佩剑,曹艋亲切的抚摸着上面的纹路。
这把剑乃是先王赐给自己,一佩戴就是足足三十年,自己靠着这把剑走到了辉煌,也因这把剑走向生命的终点。
“罢了,罢了。”
说完最后几个字,曹艋抬剑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抹,面带笑容就此为生命画上句号。
……
曹艋的忽然自尽,对于整个凉军来说,简直就是晴天霹雳。
在所有人心中,曹艋就是他们从军的缘由,也是他们所敬仰的存在,可如今这遵神像崩塌了。
“将军,王爷的遗物已经全部收拾好,这里有一封留给您的信。”
说话间,一个亲兵将收拾好的曹艋手书交给了郑宏。
郑宏擦拭着眼角的泪痕,接过手书,快速扫过内心的悲痛再也忍不住,泪水哗啦的流了下来。
曾芳奎接过看后,也是不得不称赞曹艋的智慧。
虽然内心深处极其愤恨,但此刻,逝者已去,他们只能听从曹艋的要求,带着曹艋的灵柩返回金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