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回到寿宴当天,变故突生、十宗高层纷纷回宗主持大局。知道事关重大,温家人也没了继续宴席的兴致。就在这时,逐鹿皇宫方向钟声响起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钟声九下,那是天家急召。
温衡面色一肃,下一刻他便消失在寿宴主座上。家主不在,温家长老们出面,礼貌请各位宾客离开。
天家急召,说明逐鹿王朝有大事发生。无需主人家多言,在场宾客纷纷请辞,他们也要赶紧回家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“温简,天地间的灵气流向变了。”没有管周围人的目光,小柒的眼中只有温简。眉头紧锁,心底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,她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。
“嗯,我也感受到了。”温简如今也已经化神,对四周灵气的流动更加敏感。
不仅是他们两人,在场元婴以上的人都感受到了,在头顶黑云出现之后,周围的灵气突然变得紊乱。
很快温衡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,他带回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:“逐月城附近四城忽然发来求援,大量魔修出现在城中,如今正肆意屠杀着城中百姓。陛下希望我们三家立即出兵救援。”
“家主,我去。”温宁起身看向温衡,主动请缨。
温、姜、纪三家明面上是世家,但逐鹿是四家分治的王朝,天家不过是明面上的掌权者。另外三家内部同样庞大,而且分工明确,温宁便是温家的兵事将领之一。
事态紧急,温衡也没有多啰嗦,直接点头:“温家负责的是南边的樛木城,宁弟、你即刻上山点兵,今晚出发。”
“好。”温宁点头领命,他看向外围几席,视线所到之处,三男一女接连站起。那是他的子女们,也是温家军的副将们。
温若随也跟着起身,他快步走到温宁身边:“爹,我也和你们同去。”
温若随即将化神,无论是从年龄还是修为,他都不再是需要长辈细心呵护的稚子了。温宁深深看了小儿子一眼,转身迈步离去:“今夜子时逐月城南边会合,迟到者一律按温家军法处置。”
温若随听懂了父亲的话外音,眸色变得坚定,他站直了身,与兄长阿姐们一同高声应“是”。
在温若随站起之时,温简也走到了温衡身侧,对着温衡、他轻声说道:“父亲,我也打算跟去。”
平静看他一眼,温衡没有出言拒绝,他反问温简:“你知道需要温家军出动,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儿子知道,这意味着那不是小打小闹,如今的樛木城很可能已经沦为战场。”
“没错,就是战场,”温衡转身正眼看他,“战场比你想的要残酷,能成功活下来不仅要靠实力、更要靠运气,你确定你跟去?”
温简没有回答,他的眸中是一贯的浅笑,态度看似温柔实则坚韧。温衡明白了:“好,你去吧。切记千万小心,记住、温家只有你一个少主,我和你母亲也只有你一个孩子。”
温简点头应是,回过身时,小柒正坐在他的椅子上。她身子后仰,连人带椅半倒在空中,椅背与地面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。见他看来,她伸了个懒腰,语气也染上了慵懒的感觉:“怎么、又要走了?”
“嗯,抱歉没有和你商量就自作主张。”
“没关系,反正去哪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,只要是跟着你、其他我都行。”
被小柒的这句话说的一愣,温简看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怪异:“小柒,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子?”
想到被她扔在院子里那本狐狸与书生的话本,小柒莫名有些心虚,她悄悄移开了视线,假装镇定:“嗯?我没有。”
两人的对话结束,在一旁等待的黑戎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时机:“你们是要去打架?我也要去。”
得知温简和小狐狸要走的鱼玉瑶也默默举起了手:“也带上我吧,我来给伤员治疗。”
于是到了子时,出发的队伍莫名壮大了不少。不仅是温简四人,温幸和温瑜也加入其中。温幸是想跟着鱼玉瑶学习,温瑜则美其名曰前去历练。
一行人随温家军到达樛木城时,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峻。
大批魔修猝不及防出现在城中,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进行屠杀,虽然城中的修道者很快便反应过来与魔修展开搏斗,但魔修数量实在太多,最后丧命的反而更多是修道者。更令人惊骇的是,被魔修所伤没有死去的人最后会化成新魔,无论凡人还是修道人。
行军赶路需要时间,等温家人赶到时,樛木城仿佛已经化为了魔城,其中活人的气息微薄的可怜。
魔修占据了整座樛木城,温宁让温家军停在百里之外,稍作休整后开始攻城。
温宁作为军中最强身先士卒、直奔城门,浑厚的灵力聚于手上,他一拳轰开了城门。
预想中的敌袭没有出现,城内万分安静。温宁回退军中,派出斥候。可斥候一入城便没了消息,大军静待了一个时辰,斥候依旧没有传信回来。
这下任谁都知道城中有诡了。
孤身飞在半空的小柒静静望着眼前的城池,灵识外放、覆盖了整座樛木城。大军前方的温宁眉头紧皱,他同样也在用灵识探知此城,但结果很奇怪。收回灵识,他转头看向身边一人,那是他的长子温济桓。
长年的默契让温济桓无需言语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。向温宁点头示意,温济桓双指并立,凭空画下一道金印。
金印迅速飞到樛木城上空、而后缓缓落入城中。金印消失在众人眼前时,温济桓闭上了眼。他的灵识与金印相通,很快他重新睁眼看向温宁:“城中到处都是魔修,余下的生人都集中在城内东南一角。”
金印只能探知气息,无法了解其他,但与本体相连的灵识不同。安静混在军中的温简突然听到了小柒的声音:“温简,城里的魔修有古怪。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没有理智只有本能的妖兽,比起正常的魔修,他们更像是纯粹的魔。”
人类中生有灵根、能够吸收天地灵气淬炼体魂的人被称为修道者,同理,魔中生有魔根、能够吸收魔气增强己身的便是魔修。但与人类不同的是,没有灵根的凡人同样有智,而没有魔根的魔却是无智之物。
被化魔阵传送到魔界时,小柒便见过这种无智的魔。
“我记得父亲当时说的是‘大量魔修突然出现在城中’,可是小柒,魔修为什么会直接出现在城中,数量还如此庞大?”
“你的意思是魔种?”
“嗯,我怀疑是。但如果是这样,我们就不能入城。”
“要不我一把狐火把这座城烧了?”
“小柒,城里还有凡人。”
“略、我开玩笑的。”
小柒浮在空中,温简看不清她的脸色,自然无法发现她眼中的凝重。城中的魔修给小柒的感觉很奇怪,不只是她方才所说、城中魔无智,还有一点:在探查的某一刻,有什么在她的感知范围内消失了。
那东西消失的速度极快,似乎只是她的错觉,但小柒向来不相信什么错觉。
魔种一事目前只有十宗的人知道,温宁长居凡界,不知道什么是魔种,但为将者的经验告诉他此时不宜攻城。
温宁记得樛木城的东南角有保护结界,静思半刻,他右手前挥:“符军上前。”军中阵型变换,最前方换成了一群身披黑甲的兵士。
“缚灵印,放——”
温济桓在符军的最前方领头,或符或印、成百上千的绿光落入城中。
“雷印,注意避开东南隅,落——”
符印散开、灵光化作乌云飘在城上,云团越来越厚,而后金雷降下。
第一声惊叫自城中起,终于打破了樛木城的寂静。温宁盯着雷光一道道落下,不知在思索什么。温简驱兽上前、来到温宁身边:“三叔,樛木城中可能有魔种的存在。”
温宁疑惑看他:“魔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