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睿大笑,走过去帮着小儿抢过大儿的皮球,一脚踢开。
“我也盼着他们承欢膝下,只养大他们这些岁月太过煎熬。”
他只是嘴上嫌弃,实则早抛了过去的莽撞脾气,对两个儿子生出无边无际的耐心来。
大儿五岁,眉发粗黑,骨骼又大,长手长脚,活脱脱一副随他爹的模样,抬脚大喝一声:“阿爹只管放马过来!”
小儿三岁,白胖清秀,却是个稳住性子,圆瞪着一双黑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,挥着藕节似的胳膊腿,威武严肃地看着阿爹同哥哥作战。
看一场热闹,又摇摇摆摆走到宋姝跟前,仰着头叫阿娘。
宋姝心中一片柔软,轻手将他抱起,擦去额角的汗珠。
他们一家人在那自得其乐,大门一响夏木抱着女儿笑呵呵走进来旁观。
自打徐文睿去了城郊大营,班头王彪叫他推选一个替代之人,他便荐了夏木。
夏木幼年拜师学武,习得一手好枪法,动起手来几十个好汉也近不了他的身,且颇有些歪才,极适合巡捕捉拿。
从大理寺的帮工转成正经衙差,夏木自然感激涕零,指天发誓要改掉恶习,尽心尽力办差。
为此,还专门求小郎,教他细细念过《三字经》、《千字文》、《大华律法》等书籍,生怕力有不逮丢了差事。
冬日穿的厚,徐文睿带着小儿蹴鞠,不多时便出了一身汗,眼梢扫见夏木冲自己做眼色,便住了脚。
他凑过去假装要抱夏木家的丑胖闺女,低声问道:“歪眉臊眼的,有什么事?”
夏目迟疑了一下,反把闺女往后一躲,讪笑道:“我家小娘子软软如水囊一般,你手脚粗重别跌了她。”
徐文睿... ...
夏木忙又悄声密语道:“哥哥,方才我办案路过城门,恰遇到陈家大郎,他让我传一句话与你:速速去大营走一趟,许是上头来了任命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皆喜。
近两年上京城中不甚太平,升官的,倒台的,砍头的,流放的不知凡几,然则风波总有尽头,此时或将重归于静。
宋姝放下小儿,进屋开箱拿替换衣裳,服侍徐文睿穿戴,柔声道:“恭喜夫君,陈大人确非寻常之人。”
侯府身陷争储之中,稍有不慎便是灭族之灾,然掌舵者知得进退,蛰伏多年还能翻身直上。
徐文睿伸开手臂由她帮自己束好腰带,又将佩剑挂在身上,沉声道:“能谋万金者,岂是等闲人物?”
他也早不是那个只会与人比拳头硬的少年,不仅精通拳脚功夫、弓箭刀枪,更兼使得一手好暗器,还学会了排兵布阵、五行八卦,若是一声令起,也可为国为民略解忧愁。
主将有令,不敢耽搁,徐文睿换好衣服,一夹马肚飞奔而去。
宋姝挽了两个小儿站在街口目送他,耳旁不知谁家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,引得他们手足舞蹈,既怕又馋,纷纷求母亲也拿了爆竹来放。
新春已近在眼前,是该燃些爆竹增添喜气。
她点点他们的小鼻子,笑着应了。
侧头回望绣坊,柜台里坐着老祖母夏婆子,正露着没牙的嘴,举着花布招呼来定制新衣的客人——
只盼春来皆平安,岁岁有余年!
< 全书完 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