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姥姥不知道吗?”八一问。
“怎么不知道,知道也管不了,又不能不过了,那时候家里三个孩子呢,你大舅你二舅还有我,我都五岁了,你二舅才两岁······”
“那我姥姥就受着了?”八一想想姥姥的厉害劲儿,怎么都认为不可能接受的。
兰花:“不受着能咋整?又没有娘家,那时候离婚可是很丢人的,女人离婚是没活路的。其实你姥姥一开始和你姥爷打的快翻天了,把我们几个都要吓死了。结果你姥爷索性连家都不回了,就要离婚。你姥姥气得也要离,可是你太姥姥哭着求你姥姥,你太姥姥对你姥姥可好了,你姥姥看看孩子再看看瞎眼的婆婆,只好留下来,也就听你太姥姥的不管你姥爷了。家里一有事情,你姥姥就让我们去找你姥爷,你大舅去了找不回来,我一去准能找回来······”
八一:“妈妈,怎么你去就能找回来?”
兰花:“你大舅去了就往那里一杵,声也不出 ,什么时候看见你姥爷身影什么时候才低声说我讷要你回家,你姥爷就说我不回去。要是我去了,就站在大门口高声叫着,你姥爷不出来我就一直叫,你姥爷嫌丢人只好乖乖回家。”
八一“噗嗤”笑了起来:“妈妈你可真够可以的了,不怕我姥爷打你吗?”
“你姥爷才不打我们呢,都是你姥姥打我们,打的可狠了。”老妈兰花说道。
“······我姥姥八成是把怨气全发泄在你们身上了。”八一缓了好半天才说。“那妈妈,你看到过那个寡妇吗?”
“咋没看到过,我们一个大队的,离得不太远,就隔着一条河,过了小桥就是。那个寡妇说是寡妇,其实是她男人参军去了,十来年没回来,大家都说肯定是死了。结果没想到解放后没几年,人家从战场上回来了······”
“啊?没死啊,还回来了!”八一吃惊,“那这不坏了吗?人家可是立功了。”
“可不就是的,那男人回来之后听说了你姥爷和他媳妇的事情,就怀恨在心,你姥爷发了句牢骚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知道了,立刻给你姥爷穿上了小鞋,会长也给撸了,公职也没了。这还不算,把和他一起回来的我老叔都给整了。唉,咱家就是这样败下来的······”老妈兰花叹着气说着。
八一无言,常言道:女人是祸水。她一直不喜欢听这句话,干嘛男人犯的错误都要怪到女人身上去?
可是——
姥爷这一辈子跌宕起伏的,就是败在女人身上。
要是姥爷没有犯下所谓“天下男人都会犯下的错误”,一定会有很好的政途,最起码能混个县长当当,儿女都会有个好前途。
结果嘛,一朝糊涂,满盘皆输。
八一:“路边的野花——你不要采,千万不要采······”
老妈兰花啼笑皆非:“唱些什么乱七八糟的,小人不大好像你啥都懂似的。”
八一:我还真就啥都懂的,老妈。
到了供销社,兰花一问并没有卖白面的,她只好买了一斤酱油,没有带瓶子,花了二分钱买了个玻璃瓶,又买了一斤白糖,白糖也不知道放多久了,都变成黄糖了,还结成了一团。五香粉没有,只有花椒粉,老妈兰花买了一小包。
娘俩正要走,售货员小声说:“我自己家有面粉,两毛钱一斤,可以卖给你几斤。”
老妈兰花连忙回道:“那就卖给我五斤白面吧。”
售货员高高兴兴地给老妈兰花从后面拿来五斤面粉,收了一块钱。
出了门走出几步,老妈兰花小声嘀咕着:“在粮油店买才一毛八一斤,五斤让他挣了一毛钱。”
八一:“······”
知道这时候东西都便宜,没想到居然这么便宜,一斤白面才一毛八分钱,二十一世纪可是连一块八毛钱一斤的白面都没有的,最普通的面粉也是两块多一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