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鼻腔里满是童话镇那价格昂贵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,夹杂着让人疯狂的酒精,和游离在卡座间的香薰气味。
......
舒小南还真没有骗我,王哥喝了很多酒,多到把自己的皮带解下来当做套索,像个牛仔一样胡乱挥着,卡座的其他人也没闲着,都和他一起跟随着舞曲的节奏欢腾不已。
思念姐看到我,连忙拍了拍王哥,然后和卡座上其他的顾客一同看着我。
我找一旁的兼职生要了一个空酒杯,往里面倒好酒,朝着王哥走去:“王哥,刚才去忙了点私事儿,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过来找您,我先敬您一杯。”
王哥是个非常和蔼的中年男人,我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,做的是什么工作,只知道他和董思念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,所以经常会来童话镇光顾她的生意。
之前每次见面他都带着让人舒服的笑意,喝醉了也是一样,嘴角咧开的微笑仿佛怎么都合不上,同时以一种近乎迷离的眼神打量着我。
“小沈,快来快来!找你老半天了!”
“王哥,看样子今天的心情也很不错。”
“那必须啊,来童话镇不就是抱着......这个心态的么,来来来,我们走一个。”
我有心想要劝他把酒放下,但是看到思念姐无奈的表情,也就知道是怎么一个情况了。
眼见王哥把酒杯里的酒一次性喝完,我身侧的男人立刻鼓掌叫好,王哥却是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,又对着刚把酒喝完的我说道:“小沈,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?”
我吃了一惊,怎么又来了一个想要挖我的人?就算不知道王哥说的是不是醉话,我也还是偷偷看了看董思念,没想到董思念像是没听到似的转身和舒小南说起了话。
“王哥,我何德何能?我......”
王哥打断了我,说道:“别我啊我了......我知道,你想说你只会唱歌对吧?......但是你唱歌的本领深得我心,就......这么和你说吧,我刚买下了酒吧街的一家酒吧,准备涉足我从未接触过的领域......你也知道......老王我啊大半辈子没怎么潇洒过,全身心放在事业上,现在才想起来潇洒......我和思念、英雄都是老相识了,他们的老爸跟我那可是拜把子的交情......想当年我第一次抱英雄,小家伙还踹我来着......”
我明白王哥喝的实在是有点多,一大段话就像流水账似的没完没了......人喝多了,就是会有向外倾诉的欲望,藏匿在心底的话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往外吐露。
因此没有说话,就只是讪笑着迎合着他,由着他说......然后分着心神留意着手机,随时关注着屏幕上闪出来的消息。
王哥给我发了一根烟,依旧是一脸遗憾的表情看着我,吐着碎沫子道:“小沈,我太喜欢你唱的那首......《挪威的森林》了!如果可以的话,我想点这首歌......想要再听一遍让我陶醉的......旋律!”
“王哥,既然你想听,我又怎么会有不唱的道理?”我先是赔笑着回应,心底却犯了难,不知为何,没得到卓也的回复,我心里总有着一股劲儿没处放!比起唱歌,我更想先联系上卓也。
“感觉你有难处?......小沈,他们都喊我王哥,只有英雄喊我老王,以后......你也可以喊我老王!”
我愣是没想到怎么回复王哥的话,只能提议再和他来一杯,然后便拿着桌上的一瓶洋酒往杯里倒了一半,先干为敬......王哥也不愿落下风,从我那拿走了洋酒,倒满了一杯跟我冲了冲。
“王哥,我没有什么难处,只要你开心,我就开心。”
“你小子行!下次我还来听你唱!”
约莫聊了有十来分钟,我又和王哥碰了一杯,他也在我之后喝掉了一整杯的洋酒,全然忘记了前面说过要我上台再唱一首《挪威的森林》的话。
这种洋酒看上去度数和白酒差不多,可却是我最喝不来的酒!
喝的不习惯,加上喝的又快,我也就这样有了些许的醉意......我很想和周围所有的人一样,全身心投入到欢乐的海洋,以潇洒的姿态成为童话镇里最靓的仔,然而突然间亮起的屏幕白光像是根针刺在我肌肤上,让我瞬间清醒,那是一条微信消息。
于是我便借着去厕所的理由离开了卡座,而舒小南则是搭了把手,帮我从王哥身边拉了出来,然后顶替我坐在了王哥的边上。
离开前,我依稀听到王哥喊我和舒小南也喝几杯,说舒小南也是和董思念一样的好女孩儿,可舒小南却有些激动的说,她和我没有喝酒的交情......
她也醉了,不过我不在意,我将这些抛之脑后,回到酒吧仓库里关上门,打开手机微信,然后失望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那只是一条群消息,高中同学群有人@了我。
......
群里的人好像都在这个夜晚有着极高的兴致,喋喋不休的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开始了讨论,一直到现在都还保持着无比火热的状态。
无数条聊天记录我拉都拉不完,不过也大概能明白,他们是想要在下周六的端午假期,开一场同学会,地点就在杭州。
几个读书时期的话痨现在也是一点没变,没在群里吱声的一个个都被他们@了出来,在那群被@出来的名字里,我也看到了卓也......不过她和我一样,似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,没有半点回应。
酒吧仓库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盏,从原来的白光,变成了现在的黄光。
我抽着烟,无聊的等待着卓也的回复,期间我又给她打了两通电话,结果也可想而知。
我跟自己说,她应该真的是睡觉了,只不过忘了告诉我一声,而等到第二天天亮,又会是日复一日的寻常生活。
......
不知不觉中,我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,而后又是手机的一阵震动使我从昏沉中逐渐清醒。
酒吧仓库内的僻静,和身后带着微微震感的嘈杂仅有一墙之隔。
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,我的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一件白色的防晒衣,是舒小南的......这码也太小了,衣服正面撑开了盖在我胸口,也只能盖住一小块儿地方。
我从地上站起来,点上一根烟才看向手机屏幕,突然发现是卓也给我打来的微信电话!
我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状态,接起电话后,刚对着电话那头的卓也“喂”了几声,就马上被卓也挂断。
我正想要问她一句,却没想到......她告诉我,公寓失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