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暗骂了一声,回过头刚想怼她几句,突然就看见她双手抱膝,脚尖点地,把下巴埋在双腿缝隙的动作......还真有些可怜的感觉,特别是膝盖上还没恢复的伤疤,那是她为了烧烤店的营业执照,被车蹭倒在地上获得的“勋章”......我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,是不是自己真的对她态度有些差?
“如果真的是我态度上有问题,给你造成了某种困扰,我向你道歉......只不过现在我真的发现不了,而你也醉的不行......如果你愿意的话,等你什么时候清醒一些了,我们再针对这个问题展开讨论......你觉得呢?”
舒小南看着我,一阵沉寂之后,终于开口对我说道:“我能有什么困扰,我又用什么身份困扰?......我就是见不惯你对我的语气,凭什么你对谁都好声好气的,对我就动不动不耐烦......明明我已经没有无理取闹,蛮不讲理了。”
“你说的对,现在我这状态......不适合继续针对某个问题进行探讨,择日再议......我可不想烧烤店开业了,咱俩动不动就在嘴皮子上动刀动枪的。情侣都需要磨合,更何况是我们这种创业伙伴呢?”
我点点头,随后又是一阵没有原因的沉默,舒小南也跟着沉默......而沉默这种情况在我俩之间还是挺少出现的,我也有些显得不自在,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仓库。
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,至少在这个夜晚,酒精会想着法子折磨她......酒精真个是害人不浅,却又人人都离不开的神奇东西。
......
次日,我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离开了公寓,乘坐飞机抵达了武汉,接着又坐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和公交,才终于到了卓也所住的医院。
我特别想活成漫威电影里的超级英雄,有着常人意想不到的超能力,飞天遁地,来无影去无踪......这样我就能轻松往返于武汉和杭州这两座,将近八百公里距离的城市。
可是离开幻想的美好后,再面对十分骨感的现实,心里的落差总是一阵接着一阵......我这凡人之躯既不能跨山,也不能越海,甚至连选择的交通工具都十分有限。
为了给卓也的妈妈留下一个好的印象,我又去医院旁边的水果店买了很多水果和一箱牛奶,同时,在这段时间里,我连一根烟都没有抽,为了保证身上没有其他多余的气味。
而当卓也告诉我她妈妈和杨叔都没在,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,也不知道该遗憾,还是该松一口气。
......
病房内,身穿病服的卓也非常“霸气”的躺在病床上。
她的脑袋依旧缠满了绷带,在这充斥着消毒水味的房间内,翘着比天高的二郎腿,光着脚丫子,一脸满足的看着推门而入的我......随后那抹满足似乎被放大了数十倍,好似一道道肉眼难见的放射性光线向着周围涌去,最后,化作甜蜜且有些得意的笑容,如湖面上荡漾开的层层涟漪隐藏于嘴角。
我也很满足,但还是装作一副淡然的样子,似笑非笑的走到她的床边,将牛奶和水果放在桌子上。
她仍然跟我僵持着,眯着双眼说道:“来就来嘛,还带什么东西......”
我没有回答她,而是笑着问道:“还憋着呢?”
半晌后,卓也便从床上激动的跳了起来,整个人扑倒我身上,而此时我才彻底相信她说的,没有其他的伤势。
“沈新......我好想哭啊,可是我昨天在公寓里被困住的时候都哭完了,害的现在我都挤不出眼泪来......那时候我可害怕了,虽然房间里一点儿火都没,但是那烟真的很呛人!比从你这儿来的二手烟还呛......”卓也双手搂着我的脖子,埋在我肩上带着哭腔说道。
我说不出话来,只能把心里对卓也的愧疚化作拥抱的力度,一点,一点的带给她......
我不会再错过卓也的任何一通电话了,我暗自发誓......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,贪婪的闻着卓也的体香,随后我便瞥到了对侧桌子上,那盆看上去有些“憔悴”的向日葵......
渐渐地,我脑海里就有了一幅画面......在被滚滚浓烟侵占的楼道里,卓也被前来救火的消防人员带出了公寓,而她还带上了向日葵......消防战士给她带去的是希望,那她给向日葵带去的,是不是也是希望?
就在这个瞬间,房间内的白炽灯光映衬在向日葵的花上,我仿佛看到了卓也的笑容,看到了雨后绚烂的彩虹,看到了午后温暖的阳光......是的,它有些憔悴,也许是吸收了过多的浓烟,但这并不妨碍它在我眼中的美丽。
我不想再说这个世界如此的悲观,不想再认为我眼睛看到的只有黑暗,因为我还看到了爱情的绮丽,感受到了卓也带给我的温柔。
她真的是我的向日葵,是我能照到半夜里的阳光,也是定位在我心海里的锚。
突然间,病房的门被人推开,一个中年女人拎着两袋早餐出现在门口,而后瞪大了眼睛看着跨在我身上的卓也......还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