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去朝来,花谢花开,一转眼,已过去半年。
叶山平日潜心修习,深居简出,少与村人来往,却俨然成了小村新一任村长或者山神大人,拥有绝对的话语权。
有年轻人屡次询问他的红气来历,也想由此学得某些高强的武艺。叶山思量许久,感慨村人繁衍传承,祭祀自己已有数百年,便也愿意教授一些微末道法,开启这些凡人的修真之路。
于是择一空阔处,扬言挑选十位幸运人。
原本因叶山滥揍村民而仇视他的村人们,当听知他愿意传授红气武艺之时,均把昔日的仇恨与尊严抛诸脑后了,争先恐后的奔至叶庄园外,早早守着他起床开门。
叶山一夜修行毕,解开印诀,退出修炼状态。眼光看透窗户,瞧见了外面拥挤不堪的人潮,他们均精心打扮,颇有神采,貌似个个都是可堪培养的人才。
叶山心笑:由我指点你们,恐怕真是你们几世修来的福气。
庄园门推开,一如往常的妆扮,粗糙中透着神秘高深,让人心向往之。
一眼看去,男女老幼,几乎所有村民都守候于此,就连年迈不堪的村长,也犹如孩童般乖乖静立园中,希望这个受到山神恩典的少年人能够赐恩于他。
叶山不由笑了笑,说出一句令大部分人失望的话:“年龄超过二十岁者,不在修行之列,离开吧”。
众多村民惊愕且意外,哀声苦劝,表明自己有坚强决心,一旦成为他的弟子,便会以父恩事之。
叶山笑了片刻,激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,道:“修炼一途,注重根基,年幼者根基容易塑造;年迈者根基已经定型,不易更改,难以学有所成”。
众多不符合要求的人失望徘徊,连连哀求。
叶山面容渐冷:“再吵闹不休者,死!”
众人惊悚,不敢多言,于是纷纷远避,遥观他挑选幸运儿。
剩下的年轻小辈不足一百人,甚至有出生两三天的婴孩。
叶山轻捏了捏婴孩柔软的脸蛋,摇头笑道:“人一生开启修炼的最佳阶段是十岁左右,先前漏了一句,年龄小于六岁的娃娃,也不符合要求”。
言毕,许多被淘汰掉的长辈们颇有些幸灾乐祸之感,婴孩的母亲则面露哀容,抱着孩子不舍远去。
眨眼之间,数百人的热闹场地仅剩二三十人。在这二三十人之中挑选十位幸运者,被选中的概率可谓极大,然而在这么小的人员基数中挑出人才的几率,却变得极小。
叶山缓缓走过众小辈面前,细观他们的目光,眼神对峙之间,能够窥视出他们的勇怯、意志......
紧张的气氛略显压抑,叶公心中苦笑:看来这青水村,除了叶山,就没有第二个资质优异的小家伙了,教导这些不灵慧的娃娃,岂不浪费我时间?
小辈们既激动又紧张,目光既炽热又不安。叶山略微失望,随意挑选了十个小辈。
被选中者兴奋不已,乐得几乎忘了自己的姓名,连连对被淘汰者做鬼脸。
十位狂喜的幸运儿侍立庄园之中,目光火热的望着师父。
叶山摆手笑道:“我不是你们的师父,不要乱喊”。
一个口齿伶俐的丫头乖巧笑道:“叶师父传授弟子武艺,就是弟子的第二个父亲,与爹爹同样好”。
众小辈均表心意,乖巧孝顺得很。
叶山较为喜悦,当即持笔于庄园外平整的木墙上写一草书,笔迹凌乱不堪,甚至无法认出这是什么字。
幸运者笑问:“叶师父,这是什么字啊?”
“这些笔划里面蕴藏诸多武学,你们自行参悟,能学得多少东西,都凭自己的本事”。
叶山之语被远处观看的村民们听见,人群顿时如决堤的潮水,一齐朝这边涌来,围在院里观赏高墙上凌乱的大字,个个想要参悟出其中的武学。
暮去朝来,花谢花开,时间过去约有半年。
来参悟的人不知何几,从最初的人山人海,到现在每天仅十几人;至于被选中的十位幸运小辈,则因忍受不了悟道的枯燥,而早已转行学习狩猎与耕种了。
叶山独坐屋内的法坛,见参悟的人越来越少,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,不由苦笑自语:“善始者实繁,克终者盖寡。古人的这句话,着实没错”。
时光飞逝,转眼又过了半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