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出自龙逝叔叔的口中,远胜十领袖千言万语。
一幕幕师徒画面便在脑海里闪过:最初的相遇,拜师学艺,游历世间;八百年前老师急匆匆炼制复活自己的仙躯,他老人家被太华斩杀后,自己还发血誓要报仇还恩!
王云心绪大恸。
自古忠孝难两全,是忠于内心立足正道,还是为了报恩遁入魔道?
实难抉择。
圣仙低沉叹道:“我曾经堕入第九层地狱,领受过百年仙魔刑罚,每时每刻痛不欲生。而济世以凡俗魂魄领受第十层刑罚,以地仙魂魄领受第十三层刑罚,这种程度的大痛苦,连你的朋友无名都受不了,就更别提他了。他内心的恨,对三界的恨,一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”。
“剑魔尊,你若肯加入我们,你的师尊就不会再遭受地狱刑罚之苦;如果你不加入我们,你的师尊还有这位真仙前辈,就都会被关入第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能翻身”,圣仙亦真亦假的哄骗道。
王云没见识过地狱刑罚,所以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。
但十领袖以及风凛,则完全能够想出个大概,那是一种能够折煞任何尊严与骨气的巨大痛苦。而且在他们看来,得罪了太华真神的济世,极有可能会落得那种悲惨下场;对于他而言,似乎只有背叛三界,效命异族,才是唯一的生路。
身上的许多本事是齐老师传授的,复活重生,犹如再造;于王云而言,相较于忠心家乡和三界,师恩为大。
内心摇摆的天平,终究往龙逝一方倾斜下去。
风凛感应到他躁动的灵魂心弦渐渐平缓下来,脸上的情绪也变得沉静而淡漠。
尉迟雪低沉道:“王云,跟我们回九玉山,看看你的朋友还有你的族人”。
王云沉静的眼眸望着龙逝一方,轻声道:“风前辈,老师于我有莫大的恩情,即使粉身碎骨,也难以还清;请让我离去”。
语气决绝,风凛无言以对。
十领袖也不知该怎么办,也许这天地间便只有济世一人能够劝他改变主意。
风凛自思良久,道:“但这具仙躯,又该怎么分?”
圣仙道:“这是剑魔尊的宝物,理应归属给他”。
无垠的荒漠飞扬风沙。
风凛又看了一遍十领袖,他们个个叹息束手,毫无良策;又想了想自己在冥界任职近千年,因违反律令,而被判投胎转世,却又恰恰投到了王云的仙躯里。
阎王让自己投胎来此,明显不只是为了唤醒王云的魂魄;此情此景,风凛愈发感觉到其中的意义深远。
十领袖受崔府君点拨,回家乡与异族对抗,而自己受阎王点拨,也回到了家乡,并与王云共存一体。
这些充满巧合的事情,让他不由多心,认为是那老谋深算的阎王有意为之?
浊黄的沙尘遮天蔽日,有种苍茫的豪迈和悲凉。
“风前辈”,王云的请求声再次响起,没有半点悔意。
风凛长吸了一口气,天边沉坠的夕阳染红了云霞。他将王云灵魂纳入躯体内,淡淡道:“你修炼的剑术是我创作的,我也是你的师尊,为师就陪你走一回”。
“风前辈?”王云心惊。
十领袖也惊愕的望着“易容剑修”。
血红沉坠的夕阳云霞裹挟着漫漫黄沙,潇洒的风剑客潇洒一笑:“但愿到了最后,你我师徒俩都能问心无愧”。
天空出现了一条空间隧道,易容剑修与魔教众强者一起,飞身遁入了其中;空间隧道随即愈合关闭。
十领袖沉重一叹,不再隐居低调,而是往中灵陆的玉清剑宗飞去。
......
玉清剑宗,九玉山。
以易楼为首的十领袖被尊为师祖,以项云天为首的十领袖仍掌管宗门诸事。
经过短暂而隆重的重逢宴之后,两代强者齐聚一堂,共同商讨眼前关乎小世界存亡的大事。
青秀仙岛,恢宏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