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早晨,玄惜一如既往的早起,去看两个屋子里面的伤员。
玄隐他们这边,玄隐已经没有多大的事情了,而小梅依旧处于重度昏迷当中。
检查过一番后,玄惜擦掉不知掉过多少次的泪水,重新整理整理情绪退出屋子,并交代看守着的黑石等会按时喂他们吃药。
黑石应了一句,玄惜出门,将满是草药味的房门合上,径直去往旁边玄清所在的房子。
推开门,周玲趴在桌子上‘睡觉’,而玄清则静静的躺在床上。
玄惜微微一叹气,找来一件衣服为周玲披上,随即坐到凳子上为玄清把脉。良久,哀叹着起身。
玄清脉搏平稳,与常人无异,体内的各项指标均没有问题,可为什么还是不会醒呢?
玄惜情绪低落,随即出门去找周琴,想问问黄五爷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。
等门关上良久,玄清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桌子边已经昏迷的周玲,随即起身将她抱到床上,为她盖好被子。然后便坐在床沿,看着那柄天师拂尘发呆。
其实玄清早就醒了,只是他自己不想醒过来罢了。
要不是昨晚周玲过来守夜时,大意将药全部泼在他脸上,他是万万不想睁开眼睛的。他想逃避,不想面对那个魔头般的自己,更不想接受自己打伤了玄隐,甚至打死了小梅。
在小梅倒地的那一刻,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小梅生命的流逝。
在一片类似于幻境般的地方,他绝望的嘶吼着,想把那些场景尽力的当做是一场梦。可是一声声的‘师兄’‘清大哥’依旧在他耳边萦绕,就如同魔咒一般,将他拖入深渊。
最后他不得不接受现实,是他自己打伤打死他最在乎的两人。
他使尽一切的办法,想逃离困住他的血腥牢笼,可最后全都无功而返。他能看见发生的一切,但是不管他如何嘶吼,自己的身体早已经不受他的控制,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。
最后,三个符文涌现,在这个牢笼中,他能感觉到师父的气息,同时也能感受到那三个符文里面的那股玄妙之感。
在那一刻,他看清了所有,那三个符文是紫金葫芦里面冒出来的,而他的师父只是在其中起到引导作用。
并且他也能感受到,他师父当初布咒时差点要了他的命,这才保得几人渡过这一劫难。
等一切的事情平息后,一道微弱的绿光升起,那抹绿光变化,将整个意识空间改变。
等玄清再次睁眼时,自己已经身在了那个记忆中的村庄。而他自己已经在牢笼的外面了,与此同时,那个血腥的牢笼里面,有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玄清当然知道他,随即在那个幻境中,他抚着绿光围成的牢笼嘶吼道:“是你!你究竟是谁?为什么能控制我的身体!”
里面的玄清只是一抹轻笑道:“我说过多少次了,我就是你。你改变不了什么,而我,比你强!只是可惜,这世间不认可我的存在而已~”
玄清大喘着粗气对着他吼道:“不!我不是你!你这个疯子!”
牢笼中的玄清轻笑道:“呵呵~我就是你,而且我就是你本该有的面目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在生下来以后我就被囚禁在这具身体的一道壁垒里面,而你则一直主导着这具身体!”
“你可知道你为何修炼那些所谓的道术这么快吗?那是因为咱们都是伴着混沌之气而生的!你本生来就是为了杀戮,又何必将自己伪装成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!”
牢笼中的玄清说着,站起身来步步紧逼直朝他,而他不知怎么的,竟然缓步后退,手更是止不住的颤抖。
“不不不!你是我的心魔!你不可能真正的主导我!等我想到办法,一定将你消灭!”
笼中的玄清突然变得面目狰狞,直扑他而来。玄清一下没站稳跌坐在地,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力,甚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笼中那玄清被周围的绿光击退,随即朝着天边嘶吼。
喊了一会,化作一抹哀叹道:“呵呵~心魔?我若真的是心魔,你又如何能见到我?你想除了我?我现在就告诉你,这是不可能的!想彻底让我安静下来,那你得比我强!”
“我的厉害你也看到了,你有这个资本吗?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自杀~这样咱们就都不存在了!但是你舍得吗?”
“想想你那可爱的师妹,还有那小姑娘,哦!对了还有隔壁钱叔家的二胖子,还有你的恩师,你的那些师兄弟们!还有你一路走来,救过的那些民众!他们是多么的无条件相信你,而你,在做的都是无止境的伤害他们!你是魔!对所有人来说,你就是个魔头!”
这些话说得玄清捂住了脑袋,笼中的他呵呵冷笑道:“这就怕了?真是个懦夫,为什么你会是我的伴生体?一辈子唯唯诺诺,弱小的像一只蚂蚁一样!既然生了我,又何必再生这么一个弱小的伴生体?我本该是这具身体的主导!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你?”
笼中的玄清说着,坐到了地上,眼中不尽的沧桑。接着道:“二十多年了,我都不知道这二十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~我能看到你经历的一切,那对你来说是一场幸福的回忆,可对我来说,那就是一场无止境的折磨~”
玄清终于喘匀了气,半跪着。
笼中的他接着道:“相信你刚才也能感受到我这二十多年来的痛苦了。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做一些让我恶心的事情,但是我就是无能为力!我本比你强,可为什么就你能掌控这具身体,做你想做的事情,我为什么就要被无止境的关在这里。”说罢额头隐隐流露出那个闪电般的印记,双眼也开始变得一黑一白。
以此同时,周围散出柔和的绿光径直飘向笼中的玄清,接着便是将他那股暴戾的气息中和,最后恢复成了原样。
笼中的玄清看着自己的双手,满脸的失落:“又是这种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哎~没有那些邪魔气息加持,看来真的不能突破这该死的牢笼!为什么!为什么!”
玄清看着周围的变化,不禁觉得有些奇妙。
尽管笼中的他散发出骇人的戾气,但都被那莹莹的绿光尽数化解,且不能破坏周围一点环境。
他们仍然停留在他记忆里面的那个村庄,只不过那些村民们看不见他们罢了。
笼中的他看看周围的景象,接着道:“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停留在无尽的虚空中,现在你来了,咱们就回到了咱们的起点。这个村子也算是我心中的伤痛吧~但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?会让我被囚禁在虚无之中?我能看透世间一切,就唯独看不透这一点。”
玄清强打起一口气,正色道:“因为你是魔!”
笼中的他侧目,轻笑道:“你我同为一体,我是魔,那你是什么?”
玄清一怔,不再说话,笼中的他接着道:“我得感谢那个叫慕容白的家伙,是他用那块黑玉盘打破了壁垒,消散了些这具身体对我的限制,让我可以利用那些邪魔气息出来。”
“也许等你对你想守护的东西失去了信心,那么你就会主动把我放出来。到时候,咱们两个的力量,可以说这天地间就没有什么可以限制得了咱们的了!”
“这次也是我大意了,中了那老家伙的奸计!灵气邪气相互抵消,呵呵~那紫金葫芦倒是一件好宝贝。哎~这二十多年了,咱们终于见面了。虽然短暂,但是你放心,咱们还会再见面的。”说罢朝着玄清露出一个违和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