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第一次在医院病房照顾女生,这是没办法的事,谁不会遇到一点困难呢?
本来是该找个女生来医院陪护陈瑶瑶的,厂里的女同事又担心请假没工资,大家嘴上不说,心里还是有点不愿意。
陈瑶瑶做完手术第四天,精气神恢复得差不多了,看起来挺开心的。
我跟她开玩笑,我说你以后在妇幼保健院生小宝宝的时候,我比现在伺候你更周到。你就像狗妈妈一样负责生一窝,三个五个都没问题,我一直伺候你,而且让你满意。
陈瑶瑶用四川话说我“幺圆儿得很”。翻译一下,吊儿郎当。
我用家乡话告诉她,我再怎么“幺圆儿”,都没你“幺圆儿”,你简直就是“幺圆儿活甩的”。
陈瑶瑶把头躲进被窝里偷笑。我给她递了一杯温开水,她边喝边说:“高伟,我有个问题,你如实回答,不准吊儿郎当,要不要得?”
我说:“要得,啥子问题嘛。”
瑶瑶酝酿了好久,又把话憋了回去。我充分意识到,这是个大问题。
她的眼睛朝天花板看去,咬着嘴唇就是嘣不出一个字儿。我知道,这是一个害羞的问题,也是一个认真的问题,女人的眼神会出卖她们自己。
我刺激她:“你到是说呀,我急着要去厕所的,我是在强忍着等你的问题,你不急,我急呀。”
陈瑶瑶:“这可是你逼我的呀,高伟,你为什么不谈个女朋友管着你?”
明明是她要提问题,却说是我逼的,女人的聪明就在这里。
我说:“你这个问题,真的有问题,找个女朋友来管着我,那还不如不找?”
女人说话会绕弯子的,陈瑶瑶的本意是,我该找个女朋友了,她的言外之意或许还有别的意思。
我反问道:“瑶瑶,你怎么不找个男朋友?你看你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医院好可怜。没人陪你说话,没人帮你搓澡,没人为你跑腿。”
陈瑶瑶指着我额头:“我要是有男朋友,你现在还会在医院吗?”
“我是不是做了你男朋友该做的事?”
陈瑶瑶笑:“应该是。”
“你男朋友该做的事……我还没做,想想都激动。”
陈瑶瑶脸红了:“洗衣做饭,也是男朋友该做的事,你激动啥?”
护士进来查房,问陈瑶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,陈瑶瑶说没有,护士特意多看了我两眼,笑笑退出房间。
年少不知愁,我一觉睡到天亮,我醒来的时候,她瞪着眼睛看我,笑盈盈地说:“你昨晚睡得好香,连身都没翻一下。你睡觉的样子既像婴儿,又像一头猪。”
我揉揉眼睛,打了个哈欠问道:“我昨晚有没有睡错床?”
陈瑶瑶捂着嘴笑:“有啊,你昨晚去隔壁病房和一位癌症晚期男患者睡一张床,这位癌症患者今天一早就走了。”
我问陈瑶瑶昨晚几点睡的,她说一直没合眼。我问她是不是担心我不老实,对她动手动脚。
她说不是,想的太多……
我问她是不是想趁我熟睡时,对我动手动脚,摸摸我腹肌什么的。
她笑着摇头。我问陈瑶瑶早餐吃点啥,她说随便。
我问她早餐哪里有卖“随便”的,是什么口味儿?
陈瑶瑶回答不上来。
我告诉陈瑶瑶,你住院七天,我就是你的仆人,你随便使唤。
她扑哧一笑:“我欠你的,到时候还给你。”
“欠揍的话,你不用还了。”我说
我话音刚落,陈瑶瑶揍了我两拳,她说欠我的一定要还,做个讲诚信的人。
“你欠我那三个字,还没还给我,你要讲诚信。”我说道
她笑得像花儿一样:“那三个字是有密码的,存在爱情银行。”
我道:“六位数的密码保护着个位数的余额,爱情银行存款余额不足。”
陈瑶瑶:“苍蝇虽小,但也是肉啊!”
陈瑶瑶的早餐,我给她配了一盒牛奶,一个水煮鸡蛋,一个苹果。
手术后,最基本的营养还是要跟上,作为领导,关心下属也是应该的。陈瑶瑶很感动,我告诉她,不必以身相许,工作上尽量为我分担一点压力就可以了。
陈瑶瑶问我早餐吃啥?我拿起一盒牛奶插入吸管猛吸起来,不到十秒钟,牛奶纸盒被我吸扁了。
她看着被我吸扁的牛奶纸盒,笑得脸都抽筋了:“斯文一点不行么?”
我说:“奶的味道太诱惑了,控制不往。”
她特别提示:牛奶哦!
我告诉她,除了牛奶,狗奶、猪奶我都没喝过。
陈瑶瑶笑了笑,她说狗奶、猪奶也许比牛奶更好喝,她建议我尝试一下。
“你这个建议留给你男朋友,你最好建议我帮忙花你的钱。”我说道。
陈瑶瑶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递给我,她让我帮她一个忙。
在医院里呆着,时间过得很慢。也许我的女朋友,我都没这么好的耐心来陪她,仅仅是自己一个下属而已。出门在外,谁敢保证不遇到一点困难?
我去医院吸烟区抽完烟回到病房,陈瑶瑶皱着眉头,她说我身上烟味儿好重。
我告诉陈瑶瑶,你我又不做男女朋友之间那些亲热的事儿,你不会有舔烟灰缸的感觉,忍一下就没事儿了。
她有点不好意思:“牛郎织女,许仙白娘子,你又不讲故事给我听,偏偏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我实在忍不住笑:“织女洗澡时,牛郎偷走织女的衣裳,牛郎就是个流氓。许仙在下雨天为白娘子撑伞,许仙别有用心,他就是个骗子”。
陈瑶瑶:“牛郎、许仙在你眼里都不是好人,你高伟就是好人啰。”
我说道:“我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,干柴烈火也没燃烧起来,你说我是什么人?”
陈瑶瑶说我反正不是人。
我想让她清静一下,我去医院树荫下石凳上坐一会儿。
从住院部出来路过门诊部,各科室排起了长队,不分老少。平时再怎么舍不得花钱,一到了医院都大方了。健康就是财富,这话没有半点水分。
手背上扎着输液针,大人高举着输液瓶满地跑的孩童,很快忘记了扎针时的疼痛,孩子小小年纪并不清楚健康的重要性。
坐在轮椅上,双目微闭,被病痛折磨中的老人,被亲人推着轮椅在各科室之间穿梭。到了这个年龄的人才知道被岁月无情的夺走了健康,剩下的只是一幅骨瘦如柴的躯壳,夕日的黄昏不再那么美丽。
医院是每个人不想来,又不得不来的地方,是一个见证生生死死的地方,也是一个人类的健康维护站,虽然不需要搬手、螺丝刀和榔锤,但需要各种医疗设备、中药西药来对人进行健康维修。健康的身体才是值得炫耀的资本,名车、豪宅也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在医院呆了几天,我心生感概。
我又回到陈瑶瑶的病房,她的两只眼睛睁得老大,我出去这会儿,也不知道她在想啥。
下午,我骑着摩托车厂回了一趟工厂,大胸妹碰上我问陈瑶瑶恢复得怎么样。
我说一切良好,瑶瑶昨晚还给我捶背了。
大胸妹嘴一哼:想得美!高伟,你有没有欺负人家?
我说:“肯定有啊,你当我傻?孤男寡女,那些画面是樱花满天飞,梨花满枝头。春天来了,动物们又到了繁殖的季节,空气中充满着荷尔蒙的气息。”
大胸妹:“你编,你继续编,信你个锤子!”
我问:“老板娘在车间吗?”
大胸妹说老实话不在,去娘家了。
我去车间逛了一圈,所有员工都在打听瑶瑶的健康状况,我说恢复很好,很快就回来上班了,小手术,谢谢大家关心。
碰上杜磊司时候,我告诉他,这几天我手头有点紧,你要支持一点“军火”给我,我可是弹尽粮绝了。
杜磊司不要脸的本性又来了,他说道:“你用我的钱,拿去泡你的妞,这钱不能借。”
我上前一步,抓住杜磊司的胳膊,以擒拿格斗术把杜磊司的手压在他后背上说道:“你不借钱给,就得还我的钱,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给我?”
杜磊司掏了三百块钱给我:“你这鸟毛,泡妞成本有点高啊,几年的积蓄一扫而空,全给你陈妹妹看病了。花了这么多钱,有没有打啵?”
“实话告诉你,只要钱到位,没有脱不下的黑丝袜,松不掉的牛仔裤。”说道。
“口袋里没有半毛钱,吹牛还不打草稿。钱花了却没占到半点便宜,肠子都悔青了,又说不出口。我是不是要打两个哈哈?”杜磊司嘲笑我。
住院第六天晚上,陈瑶瑶身体基本上恢复得差不多了,她精神状态很好,有说有笑,一直缠着要我讲故事。
我讲了一个故事:小和尚下山去化缘,老和尚有交代,山下的女人是老虎,遇见了千万要躲开。小和尚下山后,没有化到老和尚需要的“缘”,而是化到自己需要的“缘”。小和尚上山后被老和尚逐出寺庙,小和尚还俗后,娶了一个漂亮的老婆。请问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?
陈瑶瑶说,小和尚没有听老和尚的话。
我告诉陈瑶瑶,老和尚要的是“猿粪”填饱肚子。小和尚要的是“缘分”,什么清规戒律也没约束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