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朝廷的圣旨便送到了碧霄阁,倾城捧着圣旨回去的时候,人还是懵的。凤游进殿便看到了发呆的小王爷,圣旨一路散落在地上,这旨意是不是长的有些过分了。见王爷示意他自己看,凤游也决定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。原来王府大火,令他错过了花灯节,复印开朝的第一日上讲的便是王府失火的事,东方颜当朝大怒,要求追查所有相关官员,京兆尹府,朝廷火师队,就连巡防营都牵连其中,女皇当朝罢了京兆府尹,命八皇女上官允绯彻查,散朝后巡防营主将被锁拿下狱。
便有了这长如帷幔的圣旨,安抚,赏赐,免除禁足等等等等。凤游看着那极尽委婉的措辞,小心翼翼的试探,感觉透过这字里行间看到了窘迫的女皇陛下,毕竟她仰赖的国师轩辕培已在王爷手上化为一滩血水了。
倾城一直注视着凤游,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,“那个红袍子说的活人祭,女皇有参与吗?”
待在倾城身边数年,凤游对倾城的原则还是了解的,罪大恶极都死的缓慢且凄惨,小王爷自有一套自己的判罪法则。盯着倾城隐隐透着蓝光的发丝,再看一下那几乎已如墨色的眸子,他不知道今时今日还想为无辜性命讨公理的小王爷,来日会变成什么样,如今倾城已过四阶,她还能保住本心多久?
见凤游不语,倾城权当他不知,上前拍了拍他的肩,“这件事我们慢慢查,还有一件事需你去做”,说着在凤游耳边说了几句便离开了。
凤游望着倾城的背影,手里的圣旨已被他捏变形了,回神后望着那上面出现的褶皱,这种应被供入宗祠的东西,倾城从未在意过,在北境时装在一个大箱子里,从未见有人打理,回京后也没见过,大概早扔在哪儿了。东方倾城早不把这巍巍的皇权放在眼里了,可若改朝换代,杀戮的罪孽又会叠加在她身上,凤游无力的垂下手,命运的齿轮一直在滚动,从未停歇,将所有人推进未知的方向,显得他的努力那么的徒劳。
凤霓裳在玲珑塔外焦急的徘徊,这玲珑塔已紧闭了十二个时辰了,她无助的抬头看看依旧灰暗的天空,这一刻多年的绸缪多像蹉跎的岁月,轩辕培赌上妖灵丹要置东方倾城于死地,令倾城主再度沉睡。而倾城意外的达到四阶,亲手灭了轩辕培,现如今只能是轩辕格这个轩辕培的堂弟,扛下制造解药的命运。
而此刻的玲珑塔内,二十多个鬼方皇族子弟生无可恋的或趴或躺着,最小的孩子卧在父亲怀里昏昏欲睡,大家已经不知痛骂过几次轩辕培了,但又不得不将妖灵丹分出来。
“爹爹,脚脚”,一个幼童指着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爪子,拍着自己的父亲,大人见状忙用衣襟将孩子盖住,幼童无辜的看向父亲,却看到了噤声的手势。
所有人疲惫的散落在大厅的各处,十方祭司不错眼的盯着殿中央的丹炉,虽说炼丹只是平常工作,但这一炉怕是这辈子也就能体验这一次了,当然了,这一炉要是炼废了,明天的太阳也就不用见了。
天黑前,轩辕格拖着沉重的步子,终于从玲珑塔里走了出来,塔内寂静如初,一瞬间连灯都熄了。凤霓裳扶着踉跄的人回了寝殿,轩辕格爬上榻之前将一个小盒子交到凤霓裳手上。
皇后娘娘几经思量,才鼓起勇气命人请儿子儿媳过来一同用晚膳,如坐针毡的等了一刻钟,宝贝儿子却一个人出现了,那小王爷接到圣旨没多久就溜了,凤游根本不知她去了哪。母子二人在殿内交谈了许久,凤游离开时还是恍惚的,他万万没想到自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小离梦竟然是个有主意的,而且还是个成了事儿的。
站在自己寝殿前眉头深锁的凤游忽然笑了,笑得无比开怀,笑的口齿酸涩,怪吗?怨吗?不甘吗,可笑吧,看到殿内伺候的小七,小八挥手将人摒退了。凤游在榻上坐了一夜,这一夜外面窸窸窣窣的雪声,像是说尽了他所有的纠结与不甘,清晨来到,大雪初歇,阳光都露了笑脸,凤游出门便去看了还在昏迷的月璃,坐在榻边凤游的眼神从未离开过这张脸半分,过了良久凤游喃喃道,“你该醒了”便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