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红宁因他的笑而心动。
她仓促地嗯了一声,然后慌张地移开视线,只留下通红的耳朵对着他,不敢再说话。
常青也没再开口。
直到肖迟南出现在她的视线,周红宁才算松了口气。
再这样和常青独处,她要因为心动过速挂掉了。
还没来得及和肖迟南打招呼,忽然听到了常青的小声呢喃。
只有一句话,却让她沸腾的心蓦地冷却,然后陷入死寂。
他说:“学姐,我再信你一次,别骗我了。”
18.
常青毕业那天,太阳很大。
明明第二天就是专业课考试,她还是跑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了。
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的常青顶着烈日在台上发言。
周红宁就在很远的一个角落看他。
头戴学士帽,身穿学士服的他,握着话筒,仪表堂堂。
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她耳里。
她听见他说毕业快乐。
然后周红宁低下头,跟着低声重复了一遍,毕业快乐。
常青学长。
围着他拍毕业照的人很多。
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,她等了很久,才等到了他身边空下来的短暂一刻。
周红宁没有犹豫,抱着花快步走过去,在靠近他那一刻挂上无比灿烂的笑容,她说:“学长,毕业快乐。”
常青看到她也很开心。
他的脚边已经堆满了别人送的花,但他仍然欣然接过周红宁递过来的花,闻了一下,笑容温和:“我很喜欢,谢谢小学妹。”
送完花以后,她有点局促。
太久没看到常青了,周红宁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
常青却很自如,他随手拦下了路过的女生,笑意吟吟地请求她:“同学你好,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拍个照吗?”
穿着学士服的女生欣然同意。
周红宁还没有反应过来,常青已经抱着花站到了她旁边,还在她头上比了个耶。
眼见着镜头就要定格,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常青,看他棱角分明的下颌,看他举着花笑得很快乐。
周红宁的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她有点想哭。
常青谢过女生以后,翻看了一眼照片,似有所感地朝周红宁望来,见她别过脸,默默揉眼,他无奈地笑了。
扬了扬手机,没提她哭了的事情,只是柔声说道:“照片拍得挺好看的,我回去微信发你。”
周红宁抽了抽鼻子,闷闷地应了一声嗯。
常青弓下腰,从包里拿了一张纸递给她,说:“好了小学妹,都是当学生会主席的人了,就不要哭鼻子了。”
他越说,周红宁越想哭。
但她知道,他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。
所以她强忍着泪意抬头,瓮声瓮气地问他:“学长,可不可以给我一首歌的时间?”
常青愣了一秒:“什么?”
周红宁展开自己的手掌,是一只被握得湿乎乎的耳机。
她用常青递给她的纸认真擦干以后,把这只耳机递给他:“我想请你听一首歌。”
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,但很快,他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容。
自然地接过耳机,塞进右耳,轻声回她:“当然没问题。”
【当我穿过沙漠遇见你 很高兴认识你yeah
不可思议十三亿分之一 很高兴认识你 yeah
远处夕阳落入地平线里yeah
……
我带着故事 来到这里 遇见你】
不到4分钟的歌突然显得很漫长。
在这期间,有人过来找常青,他都礼貌地摆了摆手,然后道歉,请他们稍等一下。
他没有答应任何一个人的邀约。
至少在这首歌的时间里,常青是属于周红宁的。
旋律收尾,常青取下耳机,把它递给周红宁:“很好听。这首歌叫什么?”
周红宁抬头望他。
说话时声音里竟已是控制不住的颤音:“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“嗯?”常青挑眉,不明所以。
周红宁忍着泪与他对视。
最后一面,她想看得仔细一点,再仔细一点。
她想记住他的脸。
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催促常青。
他应了一声后,准备告别:“小学妹,很开心今天你能来,之后好好加油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,周红宁带着哭腔打断了他。
她用最平静的语气,说出了最声嘶力竭的真心话。
她说。
“常青学长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19.
周红宁站在烈日当空的操场,眯着眼看主席台上的常青。
长发遮住的左耳戴着白色的无线耳机。
在向他走去之前漫长的那段等待时间里,周红宁单曲循环了很久c-bLocK的《很高兴认识你》。
她曾看完了关于这首歌整部纪录片,也翻完了所有网易云评论。
她最喜欢的那条评论,发布者账户已注销。
常青身边空下来的那一刻,周红宁抱着花,小跑着向他奔去。
那条评论是怎么说的来着?
在常青把耳机递给她的那一刻,她想起来了。
【这首歌不是相识,而是告别】
所以常青,很高兴认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