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桃,背篓里的娃娃多大了?”李晴天问道。
“哦,那是我的女儿,她叫小桃,平时都很乖的,到今天刚好满三个月!”仙桃清脆的声音继续传来。这一次,她的声音有些异样,变得有些低沉,也有了些温暖的感觉。
李晴天回头望去,恰好看到仙桃俏脸上的神情有些低落,杏眼中反射着晶莹的光芒。
见到李晴天回头看来,仙桃连忙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睛。衣袖移开后,那张俏脸上早已换成了一副恶狠狠表情,瞪向李晴天。然而,映入她眼帘的只有一个大大的后脑勺。
李晴天早已转回头,继续向山下走去。
有劲没处使的感觉顿时让仙桃有些抓狂,不由得气鼓鼓地停在原地,恨恨地跺了两下莲足。走在前面的臭牛鼻子,也就是李晴天却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,她只得连忙紧走几步,跟上李晴天的脚步。
“仙桃,你家男人呢?家中的父亲母亲和公公婆婆呢?”片刻之后,李晴天又挑起了话头。这个问题已经盘桓在他心中很久了,自从他在山巅上远远瞧见仙桃的身影后,脑中就产生了这个疑问。
“在我很小的时候,我父亲就死在了山里,我都不记得他的样子。没过几年,我母亲也郁郁而死,家中就剩下我一个人。我十六岁那年,村里的王婶上门做媒,我嫁给了村尾的猎户大虎。他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,自幼父母双亡。我天生皮肤白皙,骨骼纤细,身材苗条,但他却偏偏觉得都是因为我身子太虚弱的缘故,新婚第二天非要上山打虎,为我滋补身子,只是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。他是因我而死,我本应追随他而去。但临上吊之前,我却发现自己怀了身孕。我不忍心腹中无辜的小生命随我而去,这才活到了今天。”仙桃的声音瞬间低落下来,一边轻声啜泣,一边将自己的悲惨遭遇娓娓道来。
“无量天尊!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既然上天对待世间万物都是公平公正的,为何会让仙桃和大虎遭遇诸般苦难?”李晴天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星辰隐没的漆黑夜空。
也许是机缘巧合,也许是苍天有感,李晴天头顶上的漆黑夜空中猛然亮起一道灿烂的光华,整座山峰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,也照亮了山坡上的两道身影。那是一颗流星坠入了大气层,瞬间起火燃烧,留下那道绚烂光辉,划破暗夜虚空。可想而知,这颗流星距离李晴天并不遥远,所以才会有这震慑人心的天地异象。
见此天地奇景,李晴天耳边却未传来仙桃清脆悦耳的惊呼声,更没有仙桃惊喜交加的欢呼声。他心中诧异,转头望去,只见仙桃早已跪伏在地,双手合十立于胸前,眉眼低垂,樱唇中念念有词,却无任何声音传出,也不知道她许下了什么心愿。十几个呼吸后,她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后才起身,洁白如玉的额头上沾染了一些灰尘和草屑,却不显得邋遢,反而有些可爱。
李晴天指了指她的额头,仙桃的俏脸顿时一红,连忙以衣袖擦拭干净。
“小道长,你的道法通玄,在云游的路上一定斩杀了许多妖魔鬼怪吧?”片刻之后,仙桃却主动开口询问。
“哈哈哈哈!仙桃,你知不知道,你是第一个夸赞我道法通玄的人!我还未曾遇到过妖魔鬼怪,我遇到的恶人倒是纷纷惨死在我的剑下!”李晴天哈哈大笑。得到一位标致小媳妇的夸赞,而且还是先前调戏过他的小媳妇的夸赞,让他的心情瞬间大好。
“小道长,如果下次遇到一只妖魔鬼怪,你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它吗?”仙桃继续追问,语气之中已经不知不觉的带了一丝急迫之意。
“仙桃,人类中有好人也有坏人,我想妖魔鬼怪之中也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吧!等我将来遇到它们,一定会好好问一问,如果还有机会见到你,那时再告诉你结果。”李晴天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。他想到了纯子,紧接着又想到了大头鬼。纯子是妖魔鬼怪之中的好人,但大头鬼就一定是妖魔鬼怪之中的坏人吗?那么分辨好人与坏人、好鬼与坏鬼的标准又是什么?只能单纯的以是否伤害其他人类作为唯一的分辨标准吗?这显然有些不科学,也不合理,但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辨别标准。
想到地球上的故人,李晴天又怎能漏下王蓉?他已经在明朝娶了张悦和张倩,如果返回地球又该如何面对王蓉?选择王蓉,便意味着放弃张悦和张倩。只是,他如何舍得看着张悦和张倩投入别人的怀抱?他更舍不得让张悦和张倩垂泪神伤、孤独终老。这个无解的难题让李晴天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,换上了一副苦瓜脸,也沉默起来。
“仙桃!我就住在这座小木屋里,我先送你和小桃回家吧。嗯……相逢就是有缘,这野猪后腿也送给你一条,你和小桃都要好好补充营养!”李晴天站在小木屋前说道。他已经看到那张药方还插在门缝中,显然老村长的一双儿女,也就是魏耀宗和魏美凤都没有取走它,也就意味着他们兄妹放弃了继续医治老村长。因此,老村长没有几天好活了。
“小道长,我现在回到家中也是冷锅冷灶的,还不如在你这里一起做一顿饭,吃过晚饭我再走。而且小桃早就饿了,我也要给她喂奶!”说到最后,仙桃的话已经变得低不可闻。小桃只是三个月大的婴儿,饿了只能吃仙桃的母乳。即便仙桃胆敢在言语上调戏李晴天,但在说到女性的私密事情上还是表现得十分害羞。
“那这样吧,我先去河边收拾野猪肉,你给小桃喂奶,然后生火准备煮肉!”李晴天简单地安排一下后,就拖着野猪来到小河边。他用匕首剥开猪皮,先取下野猪的后退,再沿着骨缝分成小块,装入陶罐中。做完这一切,足足花了他两刻钟的时间。
收拾妥当,李晴天拖着野猪腿,拎着装满肉块的陶罐返回小木屋。往返一遭的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村民,倒也落得清净。
仙桃正抱着粉雕玉琢的小桃,守在屋中的火塘边,时不时地添上一些树枝。看到李晴天归来,仙桃便要上前帮忙。李晴天笑着摆摆手,示意都是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,无需再劳动她。
火塘中早已燃起熊熊火焰,火苗跳动得十分欢快,照耀得木屋内一片通明,却并没有让人觉得燥热难当,有些奇怪。
李晴天将陶罐挂在火塘上,然后又去分割其他的野猪肉。这一次他没有剥掉猪皮,而是连皮带肉一起分割,也专门帮仙桃预留了好大一块野猪后腿肉。他还削了一些长树枝,将一些稍小的肉块穿在上面,再架到火上烤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