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呢?然后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把你带走?或者说就这样让你亡命天涯?”
皱着眉头,六王爷重重叹了一口气,不知怎么的,妖孽这个惹祸精越来越牵动他的心弦了。
“带我走是不可能的,我哪儿那么容易被带走,不过,亡命天涯倒是很有可能。”
妖孽苦笑一声,他从没想过要离开老头,没想到,折腾了这么长时间,还是免不了要去流浪。
“你真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?日后……日后若有了家室,你打算怎么办?”
六王爷于心不忍,如果没有他的到来,也许妖孽也不至于到这步田地。
但是说到家室这个词,六王爷心里又怪怪的,他很难想象,像妖孽这样的该娶房什么样的媳妇才能和妖孽同舟共济。
“要不然呢?除非你能坐上皇位,也就只有你能赦免我,至于家室,别想了,我可娶不起媳妇儿!”
话说完了,想了想,妖孽又觉得不对劲,他这不是明显的在撺掇着六王爷去争皇权嘛!
“你别多想,我不是那个意思的。……”
干巴巴的,妖孽想解释,可是只觉得越描越黑。
“我知道,其实之前,我也是有心争夺皇位的,因为我母后在世的时候曾经和我说过,说让我一定要好好努力,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。我中毒那时候,我外祖父也曾经和我说过,他说,这天下本来就应该属于我,所以他根本不相信我是无意中毒瘫痪,一定是有人下了黑手,但是他一直也没有找到证据。两年了,我的心都死了,觉得能活下去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,没想到我还能有今天。”
似乎是揭开了往日的面纱,六王爷心里泛着苦涩。
“你母后不是在你三岁那年就……当年你那么小,她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啊?”
说实话,妖孽接受不了六王爷母后说的话,那么小的年纪难道就要替她背负那么沉重的愿望吗?六王爷的童年该是多么辛苦,这么比起来,妖孽觉得六王爷还不如他小时候了,毕竟那时候,没人给他那么大的压力。
“当年,我有一个兄长,同母所生,但是,在我父皇揭竿起义后,在战场上战死了,那时候,我父皇是曾答应我母后的,等将来得了天下就封我兄长为太子,就因为我父皇这句话,我外祖一家成为了我父皇最忠诚的部下,我大舅舅也是在那个时候跟着我兄长一起战死沙场的。后来,我母亲更是在生我的时候还依然在战场上厮杀,以至于后来她的身体很不好,所以在我三岁那年就去世了。”
深深吸了一口气,六王爷使劲睁了睁眼,只是他的眼中蒙着一片雾气:“其实,我能理解我母后,她心里始终有一个心结,关于我兄长的心结,眼看胜利在望,离成功只差那么一步之遥,偏偏就在那个时候我兄长战死,我大舅舅也陪着我兄长一起殒命黄沙。”
“她失去了自己的儿子,也失去了自己的亲人,我时不时在想,那时候,她到底怎样熬过那段时间的,所以,我从没埋怨过我母后给我的压力,所以我一直都很努力,哪怕在母后去世后,我依然极尽全力的努力,努力学好父皇教我的任何东西,诗书、兵法、骑马、射箭,每一种,每一样,只要是父皇教我的,我统统都能学会。”
说道这里,六王爷的眼睛似乎又亮了。
“其实,我也是心有不甘的,在我刚中毒的时候,我从没想过要放弃,一直在挣扎,只是时间长了,这种信念也就慢慢被磨灭了,直到遇到你,当时,你说你能替我解毒,你知道我那时候多么激动吗?我几乎听不到你说的其他话,满脑子都是你能救我,你能救我!我可以好好活着了!”
“那个时候我就想,只要能好好活着,就再也不在乎什么皇权皇位了,尤其是看到你就那么直白简单的把玉玺给了我,我才发现,原来,我远没有你生活的豁达。”
大桃树下,妖孽安静的听着,大大的桃花眼起了水雾,他不想打湿衣襟,所以抬头看了看天,然而,天被树叶遮住了,只有眼泪流入了头发,打湿了眼角。
关于皇权皇位,妖孽压根就没在乎过,而六王爷经历生死后也不再执着母亲的执念。
树欲静而风不止,他们想急流勇退,只可惜那些利欲熏心的人确如同附骨之蛆,不肯罢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