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道人影,影挥刀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。
不知为什么,她想看完苏安乐所说的代价。
苏安乐没去管她,自顾自的继续介绍。
“这位是黑泽。”
“他以仁义之心获取到神之眼,并为此贯彻到底。”
“但他的仁义并没有为他带来什么好报,同事厌他百姓嫌他。”
“因为他太白了,在这个漆黑的世道中,显得那么格格不入。”
“人们都想看着他堕落,看着他成为那些压迫众人的一员,哪怕他们会是被压迫的一方。”
“他一直用自己的薪酬去兑换一些救济粮,以天领奉行的名义发放给那些吃不起饭的平民们。”
“哪怕自已已经无米开锅,哪怕是打欠条,他都没有放弃这种行为。”
“他本可以过的更好。”
“但他没有,哪怕是到神之眼被剥夺之后,哪怕是那些收受他好处的人,在他失去神之眼之后找上门来闹事,他也依然不愿意向那些上门找事之人挥刀!”
那被凝聚出来的虚影腰间配着一把刀,他把腰间的长刀取下,细细摩擦着刀柄上面刻画的两个字,满目茫然。
“仁义,到底为何要仁义?父亲……”
影手中的刀猛地颤抖了一下,他的目光开始躲闪,不愿去正视苏安乐。
一心净土是影专门为自己的精神体打造的,所有能在此地凝聚出自己身形的灵魂,毫无疑问,都是有着强大执念的存在。
苏安乐却是依旧没停,下一道虚影在他指尖凝聚。
“他叫土门,你应该有印象,数十年前,他是明镜止水流最出名的天才少年,本为了保护而追求成为最强的他,最终什么都没保护的了。”
“流派,师尊,亲情友情……”
“最终,什么都没剩下。”
“因为守护而追求力量,最后却因为这份力量而失去所有的一切,何其讽刺?何其可笑?”
对此,影只有沉默。
在她的沉默中,苏安乐如数家珍的一个又一个介绍着自己一路上收集的梦想。
从手岛的爱情,到黑泽的仁义,再到土门的守护与梦想。
“这是哲平……”
“这是早门……”
“这是藤田……”
细数完这些受害者之后,苏安乐目光灼灼的看向表情已经变得有些纠结的影。
再一次开口问道。
“现在你还觉得这些东西在所有的永恒之中,都只会黯淡褪色吗?你又凭什么,替他们做决定?”
要深吸一口气,缓缓的闭上了双眼。
当她再次睁开双眼之时,眼中的犹豫已然尽数消失。
只剩下果决和淡漠,以及凛然杀意!
“不过是!”
“追求永恒的一些小小代价罢了!”
“无念!无执!”
雷霆的神明在此地一声断喝,凄厉的雷电便在此间显现。
紫色的雷光汇聚在那把没有开锋的长刀之上。
轰然斩下。
这一斩!携带着一往无前的信念!
这一斩!携带着有进无退的气魄!
这是雷电影对于永恒的追求。
这是雷电影对于失去的恐惧。
如若不想重蹈覆辙,那为何不永远停留在现在?
前进总会伴随着让人无法接受的惨痛。
那为何不停留在现在?为何不追求永恒?
“最终还是选择动手吗?那也正合我意。”
苏安乐低头失笑。
他能做的只是把这些展现在影面前。
至于影如何决断?
那就不是他能干涉的事情了。
“一个一个来吧,辛苦收集的能量总不能不用吧?”
苏安乐手指轻轻往前一点,正正好好点在了土门的虚影之上。
霎时,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。
而是一个一往无前的剑客。
在他的身后,种种异象显现。
天空之中明月高悬,皎白月光照彻万川。
大地之上古海沉浮,潮起潮落波涛汹涌。
在梦中,在一心净土之中!心有多强力量就有多强!
就是那个曾经名噪天下的少年剑客一生的执念。
要成为天下第一!
那道浩大的雷光已经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苏安乐袭来,但他却丝毫不急,悠悠地道出了一句。
“心如明镜,方可遍照万物。”
“心如止水,方可明辨是非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天空中那一轮璀璨的明月。
明月似有所感,其中映照出了属于雷电影的面容。
只是瞬间,明月像是承受到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一般迅速下坠。
带着不可阻挡之威,带着无可匹敌之势。
径直坠入古海之中。
这番异象让整个一心净土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。
就如同古书之中记载的那般,当明月坠落大地之时,天也崩塌,地也崩塌,潮水上涨,吞没一切。
此为!大灭绝!
这番声势,哪怕是土门亲自前来,都会感到惊愕。
因为他做不到。
这是苏安乐配合自身能力,全力营造出来的景象。
苏安乐手微微一握,磐岩结绿便出现在他手中。
这是代表摩拉克斯岩之权柄的器物。
是不折不扣的神赐级别武器。
他身后异象,最后全部融入到磐岩结绿之中,这把自魔神战争时期便追随摩拉克斯一同征战的古剑,发出兴奋到颤栗的争鸣。
随即,长剑挥洒,迎向那惶惶不可一世的雷霆。
在二者交击的一瞬间,一道清晰的破碎声响彻在一心净土之中。
空间,被击碎了!
但,双方的攻击还未结束!
那携带着无上雷光的长刀,犹如绵延不断的雷霆一般疯狂进攻着。
刀出无回!
至死不休!
雷电影身为稻妻武艺的源头,单论技巧自然是超过苏安乐无数。
但,速度快到无以复加的挥击,却被苏安乐轻松写意的随手挡下。
他的双眸像是一面镜子一般,将眼前雷电影的招式一招一招全部拆解。
随后见招拆招。
一板一眼就好像是教科书一般。
又好像是少年雷打不动,每日两万剑标准训练一般。
细密的破碎声不断响起,终于,影为了避免他们二人的交战将一心净土打破,率先收了招。
影是主动进攻的一方,所以想要收手是极为方便的事情。
她神色肃穆,看向苏安乐的眼神和之前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