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张面孔雀跃欢呼,马蹄声由远及近,林音呆愣原地,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愈发清晰,他似乎比21世纪时更加成熟了。
黄昏的夕阳更是绝妙的打光,使尼布甲尼撒冷峻的脸蒙上一层柔情,又或者他本来也是因为娶到了心爱之人,由心而发的喜悦。
最华丽的服饰也只能为尼布甲尼撒陪衬,他本人的气质尊贵优雅,他高高骑在通身墨色的马背上,金色的王冠耀眼夺目,胸前的珍珠闪闪发光,细金长袍披在宽肩,手上的戒指……等等,林音瞪大了双眼,这戒指的形状怎么……
“看哪!王后的王冠居然也是金子打造!”
“珠联璧合,天作之合!”
林音突然想起曾在书上看过,古巴比伦王室嫁娶习俗,只有王才可以佩戴纯金的首饰,王后不能僭越,只能穿银。
王后的马车近了,林音努力踮起脚想看个清楚。新娘大大的裙摆犹如盛放的牡丹,被风掀起的裙袂上绣着一圈圈金线,上面悬挂着排排珍珠,由下至上逐渐变成纯金色。
新娘将头从马车内探出来,热情与民众打招呼,分享自己的喜悦。
她笑得两个眼睛变成月牙儿,嘴角上翘化为优美的弧线,深深的酒窝盛满她的欣喜,爽朗的笑声银铃般传入林音的耳朵。
王后的确头戴金冠,甚至华丽程度不低于王。
林音的视线落在那张脸上,她的瞳孔猛地放大,看着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不,这不可能……”
林音捂住嘴,她不可置信的呢喃一遍又一遍,百姓的欢呼声逐渐远去,她僵着身子站在原地,似乎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,马背上那个挺直的身影慢慢回身。
林音的脸颊升起微刺的感觉,交错的指尖都在斟酌,将要吐露的话如在心里滚过几个来回,却只是烫了眼尾。
尼布甲尼撒看向林音的视线灼热,似在人群中一眼锁定她,横冲直闯,在黄昏的见证下,正大光明找到她。
眼睛还是那双眼睛,这蓝色深不可测,这蓝色变幻莫测,好像会说话。
尼布甲尼撒面无表情,唯独这双眼睛,似藏了好多信息想要传达给林音,林音张了张口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的眼神,跨越千年,翻山越岭,为谁而来?”
周遭如全息碎影开始瓦解,人群不见了,马车不见了,就连米底公主也不见了,空旷的地面,只有林音与马背上的尼布甲尼撒,他依旧保持着回身的姿势,深深凝眸看着她。
明丽的笑色,映进林音注水的眼眸,汇出珠泪微蒙的光。
风眯了眼睛,她伸手去揉,再次睁眼时,刺眼的白将她唤醒,视线依旧交汇,不同的是,他还是他,她也还是她。
“尼布甲尼撒?”林音下意识道。
看着两只交织在一起的手,林音此刻正坐在尼布甲尼撒床边,他穿着病号服,戴着呼吸管,嘴唇苍白,眼神却看着她不曾挪动。
深蓝的眼眸与方才的一模一样,一丝淡淡的水雾,似乎在掩饰那份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