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马嘶惊天地,茫茫尘埃起征程。
小河溪流千重浪,惊心动魄旋涡来!
“嘶噪——”一声马鸣,清脆洪亮,震撼人心。好似弼马温放牧的马,四蹄飞扬,仰天长啸。
夏雨大惊,疑是耳朵出了问题,却那么清晰,那么真实,不禁问:“这是何家的马?”
杨蕴涵只顾嘻嘻地笑,王莲狠狠瞪了杨蕴涵一眼,老人则和蔼地说:“杨家后代,哪家没有马?”
夏雨欣喜,早就向往杨家的马,就要去看杨蕴涵家的马。
赌王劝说饭后再来,夏雨心欠欠的,只好陪着去看。
两人走几步路,上了一个坎,便见到了马棚。马棚宽敞明亮,好像人居住的房子,分为三间。
一间堆马料,一间是马的活动场所,一间是马的休息室。没想到杨家人如此照料自己的马,堪与人住相同。猛觉杨家人在冷兵器时代,为何那么勇猛。
人与马相依,马与人相伴,不说什么高强武功,单凭马护主人,也要叫敌人胆寒。
休息室里,一匹高大的白马,无一根杂毛,晶莹如雪。一对大得出奇的眼睛,睫毛特别长,深蓝色的瞳仁里能照出影子来。长长的鬃毛披散着,一根根如银针闪亮。四条腿粗粗的,长得十分匀称,那蹄有碗口那么大。尾巴的长毛散开,显得很粗壮,一甩一甩的。
看见此马,夏雨想起了杜甫的《房兵曹胡马》:胡马大宛名,锋棱瘦骨成。竹批双耳峻,风入四蹄轻。所向无空阔,真堪托死生。骁腾有如此,万里可横行。
那马一见赌王,伸长脖子,就在赌王的脸上摩挲起来,显得分外亲热。
畜与人同,你对它好,它就与你生死相依。叹人间奇景,莫过于此。
夏雨仿佛看见杨蕴涵骑上白马,“灰溜溜——”仰天长嘶,前蹄扬起,鬃毛飘飘,银光闪闪,神采飞扬。而杨蕴涵,一身红妆,束着彩带,英姿飒爽,宛如仙女下凡一般。宝马美女,相得益彰。是何等的风采,何等的悦目!
赌王见夏雨看得痴了,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。人间骏马,来于珍惜。宁可吃苦,也要养好。宁可付出,也要养壮。
夏雨回过神来,和赌王一路下来,讨论着这匹马:多么的神骏,多么的威武。
夏雨问:“在来蛇街上,为何看不见马匹?”
赌王告诉他:“这里的人很珍惜,从不骑马上街,也不用来耕地,是有空的时候,骑出去,溜一溜。你没见两山下边都有一条宽宽的马道?那是专门用来骑马的。”
夏雨“哦”的一声,才明白,这里的人,还当着过去战争时代,把马当着自己家庭的一员,爱惜马,疼爱马,而且保持着驯马、骑马的习性。
夏雨同赌王赶上老人、王莲、杨蕴涵,又轻轻地问:“杨千千没习过武?”
赌王笑道:“杨家人,哪个不习武?”
夏雨惊奇地问:“那次我打他,他为何不还手?”
赌王又笑了:“你是老师,他要敢?练武之人,把师傅和老师放在第一位,虽然杨千千桀骜不驯,这个道理还是懂的,你说他敢不敢?除非他不想回家了。”
夏雨笑着问:“杨千千呢?到哪去了?”
赌王也笑着说:“还不是和寨上的小孩疯去了!”
“哦”夏雨沉默了,心想,练武的人有练武的规矩,要不然真的会乱套。
来到村长家,倒没几个人。就是村长、支书和两个办饭的人。支书和村长非常亲切,向老人问好,向夏雨、王莲打招呼。
王莲上前喊一个女的叫“舅娘”,夏雨没在意。但杨蕴涵去拉着手喊“妈妈”,夏雨才仔细看。
身材纤弱娇小,说话声音细声。红白相间的绒衣,衬托出红润鲜美的脸庞;天蓝色的长裤,衬托出修长的细腿。举止文雅,仪态万端;风采依然,风韵犹存。
夏雨仿佛看到,杨蕴涵母亲年轻时的样子:菜花香,菜花黄,菜花深处藏姑娘。一面娇容花中现,长发飘飘起春风,微微一笑天放晴。杨家儿郎小路过,一生痴情此一时。
难怪杨蕴涵如此娇媚,有这样的母亲,必有这样的女儿。人间造物,留给一个地方亮丽的风景!
入席,豆花清爽,腊肉飘香,天麻酒清纯,主人热情。他们好像知道夏雨不善饮酒,特找来一个小杯。
那小杯,古色古香,锃亮放光,不知道流传了多少代人。能拿古物饮酒,仿佛与古人对话。杨家先人,疆场厮杀,威风凛凛,且不快哉?
看着老人、村长、支书、赌王,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。夏雨豪情万丈,举杯痛饮,畅快淋漓。似乎奔驰疆场,跃马扬枪,杀进敌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