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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花是我一大早去花园摘的, 闻起来是不是很香?”
“您都不知道, 您不在,家里那颗桂花树都没人打理了,昨天夜里又下了雨,我早上起来一看, 花都被打下来了, 看来今年我是吃不到您做的桂花糕了。”
女子声音轻柔, 缓缓述说着此类琐事,病房里的空气仿佛也慢了下来,静静的笼罩在有些悲伤的女人周身。
而她面前的病床|上躺着叫‘眭姨’的老人却好似没听到她的话一样, 静静地的躺在病床|上, 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要不是她胸口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 真会让人以为躺在床|上的是具没有呼吸的尸体。
女人不知道又坐了多久,病房响起敲门声,一名医生随后走了进来, 见着她之后打了声招呼:“冯小姐。”
“马主任。”看着医生,女人连忙站了起来,有些急:“眭姨她……”
被她称作马主任的医生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的惋惜:“病人心肺功能退化得很快, 之前我都说了, 这种情况……”
我们也无回天之力。
女人眼中的光霎时间暗淡下来,周身被颓败之气笼罩。
见她这悲痛的样子, 马主任后面的话也就没有说出口, 例行检查了一番后叹气:“有什么想说的, 抓紧时间吧。”
冯菲菲颓然跌回椅子上,看着病床|上从自己记事以来就陪在身边的人,这会儿只能靠着呼吸器艰难喘息,心中悲痛万分。
马主任也有些不忍,但能做的也不过是安慰了她几句罢了,之后就摇着头关门出去了。
好似感受到她的悲伤,床|上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眭姨。”冯菲菲赶紧俯身过去查看,心中惊喜不已,眭姨昏迷已经三天了,医生都说无能为力,她还以为眭姨再也不会醒了……
“菲……菲?”眭然缓缓的转头,浑浊的眼球无意识的转动,看到床边的冯菲菲之后艰难的抬起枯瘦的手,想要摸|摸她的脸。
眭然知道自己大限将至,现在她每说一个字,都觉得心脏揪痛不已,就连抬手这么简单的动作,做起来都疼痛难忍。
“我在,我在!眭姨你想要说什么?”冯菲菲赶紧起身,耳朵凑近她嘴边,生怕漏听一个字。
看着自己从小照顾大的孩子,眭然一时陷入茫然,她该说什么?又能说什么?
作为一个罪人,在生命的最后,其实她有许多想说的。
然而眭然沉思许久,张了张嘴巴,试了好几次,才艰难的出断断续续的残声:“回……家,我……想回家。”
她想回家,想回那个小时候给了她无数温暖的家,回那个因为她变得支离破碎的家,要是能再活一次,她想赎罪……
冯菲菲听后连忙点头,握紧眭然的手,声音也打着颤,有些哽咽:“好,回家,我送您回家。”
随着她的话,眭然放心下似的缓缓地闭上眼睛。
感受到手中握着的手脱力下滑,冯菲菲心中一沉,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轻声唤道:“眭……眭姨?”
然而回答她的是良久的静默,冯菲菲不敢置信的偏头,死死的盯着证明生死的心电图,眼睁睁的看着它波动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直线,随后仪器出尖锐的叫声,宣告线另一端的人生命的终结。
听到仪器的声音,早早守在病房外医生和护士立马推门进来,看了一眼床|上的人,虽然都见惯了生老病死,但是心里都不免有些难过:“冯小姐,节哀顺……”
…………
“系统启动中。”
似梦非梦中,眭然好似听到什么声音,冰冷机械且无感情。
眭然想要睁开眼睛,奈何眼皮好似坠了千斤重物一样,怎么努力都睁不开。
对了……她已经死了,心肺衰竭死的,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,她并不好受。
像她这样的人,死了应该是下地狱吧?也不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……
“系统启动完毕!”
就在眭然胡思乱想的时候,耳边又传来了那个冰冷的声音。
系统?什么系统?什么启动完毕?
眭然有些茫然,有些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,她眼睛睁不开,除了那奇怪的声音以外别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,而现在那个奇怪的声音也没有了,一片静寂,好似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封闭的黑匣子里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