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!”三个孩子也围上来,眼中有害怕,慌张和惊慌。
阮陶头一次蹲下,面朝着三个孩子,认真道,“你们每个人都做得很好,都听了大夫和管事妈妈的话,母亲也都看到了。眼下大夫还在给祖母治疗,不知道时间要多久,稍后母亲要照顾祖母这处,未必能分心顾及到你们。母亲需要你们跟着刘妈,余妈和黎妈回各自苑中,该做什么做什么,等祖母这处有消息了,母亲让人通知你们,都听懂了吗?”
是告知,不是商议。
三个孩子从没这么一致得听话点头过。
包括平日里最闹腾的傅四四。
阮陶欣慰颔首,然后伸手依次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,“回去吧,有事让人寻贺妈,贺妈会来找我。”
三小只点头。
阮陶也起身,朝刘妈,余妈和黎妈三人道起,“带公子小姐先回去。”
三位管事妈妈应声。
临转身,团子又跑了回来,“母亲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阮陶分神。
团子忽然上前,抱了抱她,“母亲,不怕,团子陪你……”
阮陶微楞。
团子又眨了眨眼,似是要说的话说完了,又转身跑回了余妈跟前,伸手牵起余妈,同余妈往回走。
但往回走的时候,还忍不住回头看看阮陶这处。
阮陶伸手抚了抚眉心。
是头疼!
但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上次之后,对头疼的耐受增加了,还是眼下根本顾不得头疼!
苑中的三个孩子,以及管事妈妈一走,苑中顿时空旷了许多。
阮陶问起,“来了几个大夫?”
苑中伺候的婆子应道,“回夫人,两个。”
“再去请。”阮陶说完,又驻足,“等等,贺妈,去把林大夫请来。”
贺妈会意。
林大夫约等于自己人,老夫人是想林大夫这处好好看看,是怕老夫人这处出事,但大夫们不好说实情。
贺妈赶紧去做。
帘栊撩起,纪芙来迎,“夫人。”
阮陶赶紧入内,纪芙随同一道,阮陶问起,“大夫怎么说?”
不同的下人跟前要问不同的话。
譬如老夫人近身伺候的事,问纪芙和芷杳,比问方妈还清楚。
老夫人昏倒,方妈要应对的事情更多,照顾老夫人的事没人比纪芙和芷杳更清楚。
“老夫人是忽然一下就栽倒的,大夫诊断脉象,也看过老夫人的眼睛,说老夫人是气急攻心,一时没回过气来!老夫人这把年纪了,挺危险的。”
纪芙说完,还是补充道,“大夫还说,也不知道什么事让老夫人要么气极,要么悲伤至极,这么短的时间,连续气急攻心,昏倒两次,得亏老夫人早前身子康健,若是换了别家老祖宗,未必能挺的下来……”
纪芙是真的着急了,有些话该说不该说,都一股脑说了。
阮陶明白了。
老夫人的情况比她想象得还要再糟糕些。
言辞间,芷杳听到声音,从内部撩起帘栊,阮陶入内,见大夫还在床榻边守着。
方妈在喂药,而一侧的年轻男子,应当就是鸿胪寺少卿曲少白。
见阮陶入内,曲少白拱手,“嫂夫人。”
阮陶颔首,还是先往老夫人这处去。
大夫自觉让开,阮陶上前,方妈准备起身,“夫人。”
“继续。”阮陶示意她不用起来,然后问起大夫,“怎么样了?”
大夫一脸愁容,“老夫人身子一惯硬朗,早前……”
大夫是想说,早前叫唤得再厉害,其实也没怎么样。
大夫斟酌之后再开口,“早前都是小病,老夫人底子好,能抗住,这次,是病来如山倒,都攒一处去了。”
听到大夫口中的都攒一处去了,阮陶心中凉了半截。
方妈继续给老夫人喂着药,大夫叹道,“好在药还能喂下去,这两日只能静养,醒不醒都有可能,就是别让人再讴了着。”
阮陶不由看向方妈。
果真,方妈是清楚的,方妈也将药碗递给芷杳,让芷杳帮忙喂药。然后起身,看向阮陶,阮陶会意。
曲少白还在,方妈只能在屏风后将这封信给她。
阮陶接过,她认得宋伯的笔迹。
就是这封信,让老夫人忽然栽倒。
方妈沉声,“原本是宋伯给老奴的,途中出了错,给到了老夫人……”
宋伯行事素来有数,肯定是担心老夫人受不住,所以让给方妈,但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。
阮陶一眼看去,很快指尖微滞,目光也全然僵住!
难怪,老夫人会……
阮陶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虽然她对男主没有好看,也不应该会同情,但看到男主消失踪迹,断了与宋伯联系,后来才知道男主与敌军主帅殊死相搏,最后斩杀敌军主帅,逼得对方副帅退兵五十里,为援军赢得时间,却被斩首于边关,被敌军带走首级的时候……
阮陶脑海中都是金戈铁马,古来征战几人回。
“夫人……”方妈也控制不住。
阮陶喉间轻咽,“他做了他最想做的事……”
虽死犹荣。
方妈掩袖而泣。
阮陶已经顾不得考虑剧情限制,如果男主死了,这府中老小怎么办?后续的剧情怎么办?
已经没有男主了,会整本书崩掉吗?
如果是,她会如何?
府中这群崽崽会如何?
阮陶陷入了困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