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毖泉看向窗外。
以前她的心思都在穿衣打扮上,每日看到的,想到的,都是怎么极尽打扮,让自己在京中贵女面前出独一份的风头,甚至还幻想过自己其实是身份显赫的皇室走失等等。她的心思从未放在芣苢这里过,不然,早前怎么会从未觉得钟妈和宁妈不对过?
祖母很难管事,方妈光是看着袁妈,不让袁妈带坏祖母就已经很不容易了,钟妈和宁妈在方妈眼中,同袁妈的破坏性不是同一级别的。
父亲和宋伯也许知晓,但知晓了又能如何,钟妈和宁妈赶走,母亲又不在,让祖母照看吗?
其实都一样。
这一刻,傅毖泉忽然看懂了很多妥协与让步,看懂了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,也看懂了很多事并不是一定要在发现的问题的时候就一定要拔出,而是在能做的时候。
譬如眼下,母亲在的时候……
*
思绪间,马车已经缓缓在庄王府前停下。
庄王府邸这样的地方,平日里大门是不会开的。
除非是天子驾临,或是重要的场合,譬如红白喜事……
王府的管家卢照已在偏门处等候,见了南平侯府的两辆马车依次抵达,管事迎上,“侯夫人,六小姐。”
能在王府做到管家这个位置的,一定是人精。
早前并未见过团子,但见到团子模样就断定是南平侯府的六小姐,事前定然已经做过了功课。
“我之前没见过你。”团子眨了眨眼,笑盈盈看着管家卢照。
卢照笑道,“但听闻南平侯府六小姐乖巧可爱,深得王妃,老夫人和侯夫人喜爱,我一看,便猜,这莫不是六小姐?”
团子嘻嘻笑开,“你竟然比我二哥哥还聪明。”
卢照连忙点头,“六小姐谬赞。”
余妈在一旁朝卢照福了福身。
今日庄王府待客,卢照的态度就是庄王妃的态度。
“侯夫人。”卢照恭敬行礼,周遭都看在眼里。
上次赏梅宴庄王妃就很给南平侯夫人颜面,今日也是,庄王妃就是京中女眷的风向标,今日庄王妃都厚待的宾客,旁的府邸怎么好不参照着。
“王妃刚才还问起侯夫人可到了?让我来迎。侯夫人这头就正好到了。”
“府中孩子多,出来得慢,让王妃惦记了。”客套上的话,阮陶惯来不留说道。
“大小姐。”卢照也见到傅毖泉牵了傅芣苢上前。
“卢管家。”贺妈提醒。
“见过卢管家。”傅毖泉问候。
卢照微笑时多看了傅毖泉一眼,而后,目光自然而然转到傅毖泉身边的傅芣苢身上。
南平侯府三小姐有眼疾,一直在寻访名医,卢照俯身,“见过三小姐。”
傅芣苢点了点头,没有出声。
同傅毖泉和团子相比,傅芣苢的性子要安静和平淡些。
“听王妃说,夫人寻太医院安排了王老太医专门替三小姐医治眼睛。”卢照客套。
阮陶点头,“是,正好王老太医是邻居,走动方便;听闻王老太医早前在治疗眼疾方便多有建树,也是侯府的运气。”
卢照笑了笑,南平侯夫人果然是会说话的。
卢照亲自领众人进王府,卢照同阮陶走在一处,贺妈在阮陶身侧跟着。
身后,是傅毖泉牵着傅芣苢,李妈在一旁照看着。
最后是余妈牵着团子。
最后的最后,钟妈和宁妈两人局促不安着,像是,有些多余,也不好太靠前。
等入了偏门,再继续入内,又经过门房,闸口由人值守,两人顿时被小厮拦下,“哪来的?”
钟妈和宁妈顿时尴尬,“南,南平侯府呀,夫人和各位小姐都在前面呀!”
小厮几人面面相觑,隔这么远,两人走在最后,似鬼鬼祟祟一般。
“是侯夫人身边伺候,还是府中小姐身边伺候的?”小厮问起。
眼见众人都要走远了,钟妈连忙道,“小哥,我们是侯府三小姐身边伺候的管事妈妈,三小姐眼疾,眼睛看不见,所以是两人伺候,我们是跟着卢管家来的。”
不说还好,这一说,另一个小厮更是皱眉,“越说越离谱,既然三小姐看不见,要人伺候,你们两人走在最后,伺候谁呢?”
如同当头棒喝,钟妈和宁妈都是一愣。
今日往来王府的人多,各家的管事妈妈也多,门房上是要严控的。
所以门房不让进,就堵在这处,小厮让两人让开,让其余人先进。
另一个还在反复盘查二人身份,所有路过的人都诧异朝两人投来莫名其妙的目光。
两人心里一咯噔。
都想好来王府这处,是要给旁人看怎么照顾三小姐万无一失,眼下倒好,门房都没进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