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愿很难受,最终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送走。
晚上,程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海里想起了白天和男孩吹奏的曲子,那曲子让他想起了地球上的自己。
小时候的南方,除夕夜是会下雪的,那一年雪下的格外大,等着父母回来团年的他在门外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,冻的手脚发青却依旧乐此不彼,可那晚跨年的爆竹声都过去了他也没等来父母。
第二天一大早,有人敲响了他家的门,语气有些急促,然后他被爷爷拽着套上了一件棉衣,匆匆跟着村里人冒着大雪奔出十多里山路,在悬崖下看到了父母乘坐的蓝牌卡车。
雪还在下,卡车露出的一角也很快被掩埋了,由于大雪封路交通瘫痪,等周边村里人徒步赶过来帮忙把卡车挖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,里面的人全部僵硬着没了气息,现场乱作一团。
爷爷牵着他的手,走到他父母面前,父母被人挖出来后,并排躺在一起,脸色有些发青,总的来说没有太多的变化,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沾满鲜血的糖包……
后来,爷爷在他九岁那年也去了,他成了孤儿,被送去了镇上的孤儿院。
孤儿院是什么样子的呢?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潮腐味还有屎臭味混合着,令人窒息。
一间很大很宽的房间,只有一个小窗户,门关上的时候里面黑漆漆的,就这样的房间里摆放着三十多张地铺,地上凌乱地散落着被单床套还有衣服……
里面的孩子只有少数是被遗弃的,大部分都是身体患有残疾的,还有先天性疾病的,有会无缘无故大吵大闹的,有会莫名其妙打人的。
自己这样的正常人很少,毕竟大部分就算寄人篱下待在亲戚家,也不愿意来孤儿院。
可他没办法了,他家亲戚都不愿意收留他,他就被强制送来了。
因为他年纪比其他孩子大,孤儿院的阿姨又少,所有脏活累活都是他干,就连给那些脑瘫宝宝喂饭、换尿片、洗澡也成了他的工作,白天去学校上学他都会被人嘲笑,身上一股屎味。
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里面待够了三年的,直到他远方表亲家里唯一的孩子疾病去世,他被人重新想起,在村里人的见证下过继给了表亲家,他的人生才重回天日。
所以,程愿对孤儿感同身受,这个孩子又很合他的感觉,他很喜欢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,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,打开了灯。
熟悉的气息缓缓地靠了过来,程愿脸色发白,连带着手指再一次攥紧。
“怎么了?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?”郑瑾明知故问。
程愿缓了缓后抬起头,“我……这条件领养是不可能了,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我能去隔壁孤儿院帮忙做些什么吗?”
郑瑾轻轻握上了他的手,“这个有点难,而且你眼睛看不到……所以帮不了什么。”
程愿有些泄气,第一次发现自己一点用都没有,郑瑾见他脸色颓然,伸手抚上了他的脸,“你还是想收留那个孩子的话,我们结婚吧。”
程愿手猛地从郑瑾手里抽了回去,他不要跟郑瑾结婚,他不要……
郑瑾有些泄气,目光一片冰凉,自从把程愿从牢里接回来的这些天,他已经极力在克制自己了,结婚这件事情去年到现在他已经主动提两次了,嫁给他是这个南国多少人梦寐以求的,怎么到程愿这里就变成强迫了?
“程愿你冷静一点,结婚了还可以离婚的,就是走个形式而已。”
程愿愣愣地看着他,“你真的会离婚?”
郑瑾蹙着眉头,脸色阴沉,良久才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,“当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