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转瞬之间,周舜钦心中已经转过不晓得多少心思。
但他面上看着却还是平静的,甚至他一双好看的眼睛还蕴着丝丝笑意。
“陆小姐说不知道,言下之意也就是不拒绝嫁我为妻?”
陆锦澜抿唇不语。
但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回答。周舜钦眸中笑意更甚。
“陆小姐,”
他放轻放柔了自己的声音,用着几乎可以说是一种谆谆善诱的语气不徐不疾的说着,“周某家境尚可,家中只有一高堂之母,另有一长姐,早年已经出嫁。唔,我也算是颇有家资。另外周某自认才学尚可,现如今位居三品户部左侍郎之职,虽然往后前程未卜,但所得俸禄应当赡养家室无忧。”
“再有,周某虽然自认相貌一般,但陪同家人出门之时也应当不会丢家人脸面。琴棋书画不说都擅长,但也都知晓一二。另周某脾气应算温和,极少发怒。尤其对于自己心爱之人,怜惜尚且还来不及,更加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怒色。”
“所以,陆小姐,你可愿嫁我?若你愿嫁我,我发誓必会倾尽所有,护你一世安稳。”
陆锦澜:......
陆锦澜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。
她没想到周舜钦在她面前竟然会自谦至此。
他年才弱冠便已高中状元,此等才学,不说在本朝,就是在历朝历代也是十分罕见的,他却只说自己才学尚可。
再有,他这般芝兰玉树的相貌,想必纵然是潘安再世,只怕也要叹一句吾不及也,但在周舜钦自己的口中,他却只是自认相貌一般。
这是不是过于谦虚了?
但陆锦澜心中却也是感动的。
上辈子她痴恋周攸宁,虽然最后得偿所愿的嫁与他为妻,但却从未从他那里得到过一星半点的温柔。甚至就连一句软和些的话都没有。但是现在,周舜钦却这般温柔的对她说着这些话......
陆锦澜迟疑片刻,最终还是缓缓的抬头望了过去。
只这一眼就对上周舜钦的目光,内里全都是她此前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的温和深情。
陆锦澜有一瞬间的恍神。
周舜钦见她面上和眼中所有的细微变化都看在眼中。遂又温声的说了一遍:“陆小姐,请嫁与我为妻。苍天在上,厚土在下,我周舜钦在此发誓,此生必然倾尽所有,哪怕是我自己的性命,也必然会护你安稳一世。”
这个誓言发的可谓郑重。陆锦澜一惊,忙提高声音叫道:“周大人!”
语气中带着微微的责备之意。
怎可忽然就发这样的毒誓呢?
但周舜钦在乎的却只有:“陆小姐,你现在是否愿意嫁与我为妻?”
陆锦澜轻叹了一口气。
这个人可真是。明明在外人口中,他是本朝最年轻的朝中大员,为人沉稳睿智,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,可怎么到了她面前,却又是自谦,又是发誓,且还这般的,黏人?
照他这架势,她今日若是不答允嫁他为妻,只怕他还会一直闹腾下去。
又迟疑了片刻,最后陆锦澜再次敛眉垂目。
不过在敛眉垂目的同时,她却是极轻极轻的点了下头。
这若是旁人,只怕压根就没有瞧见她这般极小幅度点头的动作,但自进此雅间之后,周舜钦的全部心思都只放在她一人身上的,所以不说是这样点头的动作了,哪怕只是陆锦澜头顶的头发丝动了一下,他都是能立刻察觉到的。
所以他立刻惊喜的问出声来:“陆小姐,你,你这是愿意,愿意嫁我为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