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京师的皇庄并非铁板一块,虽然依靠厂卫的保护,粮食得以顺利丰收,但是新种的消息是瞒不住的。
而此事在内阁之中,也有着不同的声音。由于杨廷和如今已经归乡服丧,新任大学士蒋冕与杨一清二人都是小辈,虽然表面对靳贵甚是恭敬,私下二人却是走得很近,梁储则是和稀泥的高手。并不会处处跟随靳贵的想法,他清楚蒋冕与杨一清是杨廷和的人,而且他很想在退休之后安稳的度过余生。于是内阁中,看似气势最高的靳贵,能够左右的文臣却是最少的。而杨一清与蒋冕在杨廷和的阵营下逐渐变得如日中天!
当皇帝回到宫中,杨一清与蒋冕便在庭议之时,提起了此事。
“陛下这些时日久居皇庄,又传闻称,陛下得到了可以在苦寒之地生长的新粮种!此乃天之祥瑞,陛下为何不昭告天下,与民同庆?”
“臣附议!”
蒋冕首当其冲,此话一出,众臣纷纷出班表示认同。但是皇帝似乎早就有心理准备。
“关于神种这类道听途说之言,众卿岂可轻信。近些年来,北地入冬越发的苦寒,多少百姓冻饿而死!其关键还是储粮不够,朕只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百般呵护田中的粮食才好!朕住在皇庄的这段日子里感悟良多!同时也钻研出了很多新的农耕之法!回宫之时,却有一事百般不解!江南被世人称之为鱼米之乡,被世人称道千百年!然而却在朕这一朝每年的粮税却不见长进?朕在这区区半年依靠改良种植方法就能提高产量,江南为何这么多年没有长进?诸位卿家大多来自江南,朕想知道诸位对此有何高见?”
蒋冕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。
“陛下乃天子,天子踏足之地自然与众不同!江南之地之所以能够称为鱼米之乡,也是因为太祖高皇帝在那里打下了大明之江山!如今京师迁址顺天,江南离开了殿下的恩泽,自然会不如从前。陛下如果钻研出更好的种植方法,为何不请翰林编纂成书,福泽大明万民!”
蒋冕说罢,皇帝如鲠在喉!蒋冕的话冠冕堂皇,实则变相指责皇帝监守自盗,不为苍生考虑!这令皇帝有些恼怒,皇帝本想开口斥责,靳贵却是先开了口!
“放肆!蒋冕,你身为大学士,好大的胆子!你这是在指责陛下不顾及天下苍生吗!陛下之所以这般谨慎,还不是因为站在这里的诸位各怀鬼胎,口中说着大义,心中却是想着自家的田产能够多种一些!如果诸位都是忠义之人也就罢了!但凡有一点心怀鬼胎的!种出的粮食恐怕都高价卖到鞑靼人手中了吧!到时候,百姓依然挨饿受冻!最后把周围的敌人全部养肥!大明万劫不复!你们到时万死莫属!大年初一,陛下遇刺!你们又有几人能够像那赵朗将军一般以命保护陛下!谁又能如王守仁一般挺身而出!苟活至今的你们,今日还在想着这些,真的是笑话!”
靳贵之言响彻大殿!虽已年迈,气力却是惊人!话已经说绝,众臣也是敢怒不敢言!他们的小心思被靳贵无情的撕开,此时谁要是敢站出来反驳,那他将必死无疑。
片刻之后,皇帝开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