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吧。”金嬷嬷到底拗不过她,沉默片刻,道:“颜惜微身上聚集了太多的目光,此刻动她,不是一个好主意。”
永宁不以为然地道:“不就是祈容嘛,江尧虽然来了,但谁都看得出,他不过是个陪衬,想是正好与祈容在一起,顺便过来了。”
“奴婢不是说江家公子。”金嬷嬷摇头,在永宁疑惑的目光中,她压低了声音道:“何九曾告诉奴婢,在他对颜惜微施加幻术的时候,发现她似乎已经被人施过一次术了,且一直潜藏在她的脑海中。”
“竟有这样的事?”乍闻此事,永宁果然大吃一惊。
“据何九所言,此人能够做到施而不发,隐而不现,在幻术一道的造诣应该颇高,至少不是他能比拟的。”金嬷嬷面色凝重地说着。
“能看得出是什么样的幻术吗?”
金嬷嬷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道:“何九若有那本事,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待在王府中了。”
“那就这么算了?”永宁一脸的纠结与不乐意。
自从她认识宋涟后,“颜惜微”这三个字就一直如影随形,犹如附骨之蛆,令她深恶痛绝,时时刻刻都想除之而后快!
之所以在得知颜惜微身在京城的消息后,布这个局来试祈容的反应,就是想看他到底有多紧张颜惜微,但凡今日祈容没有登门,或者没那么紧张,她都会寻机会悄悄除去颜惜微这枚眼中钉。
“与其劳心劳力,不如静观其变,或者会有惊喜也说不定。”金嬷嬷笑意深深地说着。
“万一没有呢?”永宁不死心地追问着。
金嬷嬷搁下已经滚足一盏茶的玉轮,轻拍着永宁娇嫩细滑的手背,“县主稍安勿躁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万一没有,那咱们就等下一次,总能等到机会的;可要是被祈世子抓到把柄……又或者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宋公子耳中,那可就不是一星半点的麻烦了。”
永宁起初并不在意,毕竟她身份贵重,区区一个民女的生死,还不至于威胁到她,借顺天府尹几个胆子,也不敢来王府拿人,顶多就是被不轻不重地诫惩一番罢了。
直至金嬷嬷提到宋涟,方才有所紧张,做了那么久的同窗,她很清楚宋涟性子的,一旦被他知道自己对颜惜微动手,哪怕仅仅只是怀疑,别说成就百年之好,怕是连一句话都不愿与自己说了。
只是这样想着,她都觉得一阵阵心绞,连忙道:“我知道了,一切都听嬷嬷的。”
见永宁听进了自己的劝说,金嬷嬷满意地点点头,“县主放心,奴婢已经派人悄悄跟着祈世子的马车,往后也会有人一直盯着,一旦有什么动静,咱们立刻就能知道。”
再说祈容那边,出了淮阳王府后,先顺路将江尧送回,然后才往客栈驶去。
车轮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夜色如墨汁渗入细密的秋雨之中,吞噬了仅余的天光,唯有悬在车头的风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……
祈容从一个隐蔽的小格中取了茶叶与车中常备的暖壶,沏了一杯茶给惜微,温言道:“此去差不多还得小半个时辰,且喝盏茶暖暖身子。”
“多谢。”惜微接过,闻着大红袍独有的醇厚馥郁,好奇地道:“既然车中有茶,为何刚才江公子说口渴的时候,世子不拿出来?”
听到这话,祈容俊美的脸庞顿时黑了大半,郁闷地道:“他哪里是口渴,就是变着法子想蹭这茶叶,早知道这样,那会儿就不让他知道了。”
看到祈容这副郁闷的样子,又想起江尧讨要茶水时两眼放光的样子,惜微忍不住掩唇轻笑。
祈容略略发窘,“倒是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惜微笑着摇头,“我只是觉得江公子很有趣,世子待他也与旁人不同。”
祈容一怔,疑惑地道:“不同?此话怎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