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当心情极度抑郁而又沮丧时,钟义兵就想回到石流河的老家去转转。
其实,他与吴修娅的家庭危机并不严重,他只需改变他的一些不良习惯即可。可他就是改变不了!
概括起来,他的缺点主要是两点。第一,赌博;第二,孩子的教育。
就这两点,他也觉得太难改变,
在他刚转业的那几年,赌博曾让他风光了一阵,为此还解决了家里的许多经济困难。可结婚成家之后,他的赌运就渐渐消失了,他甚至迷信的认为是与吴修娅结了婚才导致他霉运连连。
家里的老人说,好的女人幸福三代,不好的女人毁三代,难道是不该娶这样的老婆吗?
反正他感觉老婆不是全力以赴在爱他。她看重她的原生家庭比他的小家庭重视得多。一想到这里,他竟也后悔他与老婆的结合是完全错误。
父亲钟继林仍在石流河打鱼,但明显感觉得到,他已经老了。以前钟继林撒鱼网的时候,动作舒展潇洒,渔网又宽又圆,像跳舞女人旋转的花摆裙那样好看。
可是,现在不行了。他撒的鱼网又近又没有力度,渔网在他手下不再是美妙的艺术品,而仿佛是残酷生活中无奈的投降者。
他赖以生存的生态鱼不知其技术退化还是什么缘故,越来越少了,一个月下来,仅仅能维持夫妻俩的生活。他的打渔船开始不同程度的破损,他的渔网年生也不短,他没有逢人便骄傲谈论捕鱼的技巧。也许,静默不语的石流河在告诉他,该退休了。
钟继林混浊的老眼看着儿子,完全没有往日动人光彩。而钟义兵呢,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。
“爸,我看你啊,也不用再在石流河里打鱼了。”钟义兵懒散的笑道。
“唉,老了,撒不动了。是该退休了,是该回去和你妈一起种菜了。”钟继林收了渔网,把小船拉向岸边,那双厚实苍老的双手的汗毛,在河风吹拂下,摇摆不定。他的肤色实在太黝黑了,以至于他随便站在人群中,别人都会轻易辨别出他来。
钟义兵陪老爸回了家,母亲早已生了火做饭。他有一个妹妹,已经嫁人,家里还有一个弟弟,外出打工,没有精力照顾父母。工作十多年来,尤其结婚后,在经济上没能让父母更好的改善生活,十分愧疚。
他给父母留下一万元钱,说了些保重身体之类的话便走了,他一刻也不愿意在家里待下去。父母只以为他工作忙,便也没有留他。
他开回来的车停在石流河对岸黄角树旁,现在他来到吊脚楼边,等渡船过来。
“钟义兵,——”一个温柔好听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。
钟义兵好奇的回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