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着于拐杖上的手掌狠狠抖动一下,身体趔趄地后退几步。
他身旁的华管家敏捷出手,将他牢牢扶稳,有点担忧地开口:“老爷,你怎么了?”
皇甫铭庭欲言又止地看了华管家一眼,凄然一笑,低声道:“真是好庞大的势力,千年捉鹰,自以为是无人可敌的掌控者,没想到,你我也不过是别人计划里的一枚棋子,长江后浪推前浪,年轻一辈的心思,果然缜密。”
“老爷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华管家大吃一惊,从幼儿到老年,他在皇甫铭庭身边,几乎待了一辈子,从未见过他发出过这样的感叹,他的目光落在慕叔的身上,乍一看到那张脸,老持稳重多年的心态差点崩掉。
“他……他是……”华管家欲言又止,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皇甫铭庭对他点了点头,示意他不要说话,默不作声地退到一旁,将自己掩藏在众多人群中,准备坐山观虎斗。
他这一举动,忙于各种口角之争的人可能没有注意到,但苏默,却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。
破天荒的,她竟在心狠手辣、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皇甫铭庭脸上看到一抹忌惮之色,实属是一件稀罕事,她的目光又落回慕叔身上,他脸上的神色有点难以形容,让人看了不寒而栗。
慕叔的视线一直都在苏默身上,见她明目张胆地打量着自己,微微扯出一抹笑,但也许是他眼底只有深沉的算计,这一笑竟让人觉得无比渗人。
罗叔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护苏默周全,回见慕叔的目光赤裸裸地定在苏默身上,气不打一处来,这人真是太能伪装隐藏了,相识数十年,他竟一直没有察觉出他的真面目。
他冷哼一声,道:“老慕,你带这么多人到这里,到底是要干什么?”
“我若说我只是过来与自己的女儿叙叙旧,你会信我吗?”慕叔笑了笑,被岁月洗礼过的面庞看起来和蔼可亲,却总是令人感到犯怵。
“你女儿,在京都,不在这里,你来错地方了。”罗叔语气郑重。
“是吗?”慕叔依旧在笑,目光一转,突然对苏默身旁的顾丽道:“顾小姐,多日不见,可还记得我?”
乍然被叫,思绪正满世界飘飞的顾丽忍不住抖了抖,她循声望去,骤然与慕叔的视线对视上,这一刻,蓦然的,她感到的不再是惊喜与高兴,而是恐惧,明明还是同一张脸,却与印象中和蔼可亲的老者截然不同。
她的身形往旁边挪了挪,拉着苏默袖子,愧疚地低泣:“默默,我好像被人利用了,我对不起你。”
苏默愣了一下,快速消化着顾丽所说之言,谁会利用她,无疑是她以前常挂在嘴边、而现在就站在她们面前的慕叔,而她又为何会说对不起她,想必是单纯傻傻的没心眼,一不小心便跟这人透露了不少与她有关的事情。
她在心底悲戚一笑,她苏默到底何德何能,竟能让这么多的人惦记着、算计着。
举目无望时突然有一人伸出援助之手,无异于雪中送炭,换做是她,也会心存感恩、对施以援手之人不设防。
人之常情、人之弱点,慕叔不过是抓住了这一点并加以攻击利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