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孙中山的性情一向乐观坚毅,尽管从感情上来讲孙中山无比愿意相信南京能守得住,但理智总是告诉他,南京是守不住的。实在是前线各部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太差了,感觉好像根本不想抵抗川军似的,各道防线几乎都是一触即溃。
难道王默给民党扣上一个卖国贼的帽子,作用就真的这么大吗?
孙中山暗暗追悔莫及,早知道川军这么快动手,他定然会早点扭转国内舆论对民党的各种污蔑的。
事到如今,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孙中山强打精神,说道:“那么,汝为(许崇智字),整合南京周边部队,部署南京城防之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。”
许崇智身为联省自治政府的总参谋长,在职权和能力上都还算比较适合总揽南京防务。
“是,先生请放心,卑职定当竭尽全力备战,誓死固守南京,重创击退川军!”许崇智躬身应道。
口号很慨慷激昂,不过深知己方部队战斗力的孙中山并不觉得有多大把握守住南京城。尤其此时各部底层士兵人心动荡,恐怕并不会像大革命时那般为民党拼死作战了。
倒是陈其美自信满满地说道:“先生大可不必担心,南京周边的部队整合起来怎么也有五万人,对付区区两万人的川军,还是拒城固守,必定万无一失!”
或许在陈其美这个地痞流氓头子看来,战争拼得就是谁的人多枪多。民党也的确最擅长这一招,干什么都是呼啦啦、乱糟糟一大群人蜂拥而上。
“但愿如此吧。”孙中山缓缓说道。
其实,此时如果有黄兴出面整顿南京周边部队,拒城固守,抵挡住川军的希望会更大一些。
这倒不是说黄兴的军事指挥水准有多高,而是他在军队下层官兵中的威望较高,更容易提振军心士气。民党各部军队之所以不堪一击,很大层度上是因为下层官兵人心动荡,否则战斗力不至于渣到拖延一下川军的推进速度都不行。
不过。很可惜的是,黄兴因为“中华革命党”以及进攻湖北之事已经与孙中山彻底闹翻了,带着一批民党核心人员到了香港,并成立“欧事研究会”。正式与民党分裂。
川军东路军势如破竹,连破民党数道防线。南路军表现也丝毫不逊色,因为一路上轻装简行,川军各部又都曾经过长途负重急行军的耐力训练,竟然在南昌就将李烈钧部彻底给截住了。
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。一年前李烈钧部就被重重包围在南昌,现在又是如此,只不过敌人从北洋军变成了川军。
“不能给江西军喘息之机,必须立即起全面进攻!”陆大勇举着望远镜看着乱成一片的南昌城头说道。
川军三师师长张立对此也很赞同地说道:“没错,不能给李烈钧整顿城防的机会,我们两师立即联合起进攻!”
随着两位师长的一声令下,川军二师、三师立即对南昌城起全面进攻,完全就是当成总攻决战来打的凶猛架势。
尽管长时间追击的川军士兵很疲惫,但同样长时间逃窜的江西军士兵也好不到哪里去,很多士兵都是怀抱步枪就靠着城墙大喘气。
“川军进攻了!”
不知道谁惊恐地高声喊了一句。城墙上的江西军官兵连忙探出头往城外望去。果然,视野里满是密密麻麻的川军士兵正猫着腰快速朝南昌城逼近。
得知川军都没有休整就起进攻,刚刚坐下来猛灌了一碗水的李烈钧气得脸色铁青,站起来一脚将椅子踹倒,怒骂道:“王八蛋,连口气都不让喘,真的要如此赶尽杀绝吗?”
骂归骂,李烈钧也明白时间耽搁不得,于是又连忙披上刚刚脱下来的外套,带上手枪。匆匆赶去组织城墙防线了。
经过这一连串的打击和一路逃窜,如果没有李烈钧在一线亲自督战,恐怕江西军早就一哄而散了,尤其是这个民党名声严重受损的时候。
李烈钧带着卫兵赶到城防线时。川军已经进入步枪射程范围之内,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枪战。
砰砰
密集的枪声接连响起,无数子弹在空中来回激射,不时有部分子弹打在城墙上,顿时崩飞无数细碎的沙石碎片,偶尔会在某个倒霉蛋士兵的额头划过。留下一片血迹。
在兵力上,江西军已经是和川军持平,甚至是稍稍逊色。因为熊克武的川师依然不愿意参战,等同于废了,而从安徽那个师在一败再败之后便找了个借口跑回安徽去了。
仅从这一点来看,说民党是一群乌合之众丝毫不为过。民党各省都督各有各的小算盘,在危急时刻,当然是先顾着自己,为大局牺牲自己的傻事民党诸公是不会干的。
“机枪组上前,火力压制!”
前线川军军官大喊着下令道,随即各机枪小组立即快步冲上前,用几个空弹药箱装满沙子三两下便堆起一个简易的掩体,然后架起麦德森轻机枪,主机枪手瞄准锁定城头的江西军,猛地扣动扳机。
哒哒哒哒
川军前线突然喷出十几道火舌,无数子弹疯狂地往南昌城城头倾泻,黄橙橙的子弹壳“叮叮当当”地在机枪阵地周边落了一地。
机枪的威力毋庸置疑,无数子弹持续扫射着城头,压得江西军几乎都抬不起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