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天光微亮,爆竹声响,坐在窗边的齐景悠悠睁眼。
床上,她也早就醒了,半碗酒不至于让步云境的高手喝断片,所以昨日自己的行径如今历历在目,接下来怎么办,一走了之?那岂不是前功尽弃。留下解释?这怎能开的了口。
无奈,总不能在床上躺一辈子。
“那个,你醒了没。”她轻声问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得到回复,她也就不再拘谨,翻身而起。
“齐景,我昨天并非有意......”
“嗯,你喝多了。”齐景仍坐在原地。
“虽说昨日我说过了,但今天还是明明白白告诉你,你这样子,不行的。”她缓步走到齐景身边。
“姑娘好意我心领了,但我是不会去三仙山的。”
“这么多天下来你就只觉得我是要拐你去三仙山?”金萱儿气笑道。
“没有。”
“哈,真就是个木头。”金萱儿气恼转身,开始收拾东西,片刻后,摔门而去,齐景长叹一声起身,不料金萱儿竟又折返了回来。
“失态了。”金萱儿整理了一下额前碎发道。
齐景面皮抽动了几下,金萱儿倒是恢复了第一次见面的高冷神色。
“坐。”她示意齐景坐下,随手将桌子上昨日剩下的残局收拾了后,就直直地看着齐景。
“姑娘有话,但说无妨。”齐景被盯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害。”她先是长叹一声,随后轻声开口。
“人观山,鱼窥荷,人总要有一些让要去追逐的东西,相伴两月,你知道我在你身上看到的最多的是什么吗?”
齐景面色平静,不曾回答,甚至不曾看她。
“死气。”金萱儿一脸悲悯的说道。
“你还有真正向要的东西么?”
沉默,良久的沉默。
“有有盈亏花有开谢,想人生最苦离别,你之悲痛我亦有感,但你不该如此,心中只存死志,你要干什么?杀一个人,最后杀掉自己嘛?”金萱儿凝视着齐景,齐景也终于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我曾见,鲲鹏击水三千里,仙人跨海斩长鲸。骇浪惊涛倾山覆,神人一剑开天幕。故而我不会踌躇满志更不会咽泪装欢,齐景三仙山才是你该去的地方,跟我走吧。”金萱儿直身而起,向他伸出一手。
齐景眼神中好像多出了什么,微微一笑,随后,轻轻摇头。
金萱儿见此也不气恼,只是长叹出门,不再回头。
齐景就这么静静在屋中坐着,不曾起身,唯有时不时眨动一下的眼珠才能证明他还活着。
午时,店主人回来了。
“小哥,小哥啊。”店主上得二楼,见到齐景呆呆坐着一动不动,疑惑上前,伸手在齐景面前晃了晃。
“小哥,你没事吧?”
“无妨。”他起身开始收拾包袱。
“你咋的把桌子搬上来了。”
“那三十两,不用退了,我走了。”齐景收拾好东西,跨出房门。
“哎呦,小哥,昨个我说话冲了点,你别忘心里去,出门在外都不容易,那,这三十两还你,我就收你正常的房费,拿着钱回家过年,有啥事回去跟家里人好好说说,大过年的......”店家见齐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以为是和家里人闹了矛盾,也升起了怜悯之心,一路追着齐景来到店外,可齐景并未理他,出了店门,骑上马,缓缓走在喧腾的路上,鞭炮声,欢笑声不绝于耳,嬉笑声打闹声亦不时传来,而那一骑孤寂的身影却与周围格格不入,就这样一点一点,消失在了道路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