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十的效率极高,一个通宵,它便打通了藐川城最大的主干道,藐川城因为之前是可容纳十万人的大城市,光是主干道,若是算直线距离,也有二十里地。
直到天明,小十才气喘吁吁从地道爬出来,然后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,卫慕原守护在小十身边,时不时看一眼小十平稳的呼吸声,阿大从城门回来,就看见小十已经累到睁不开眼睛。
忽然之间,他对自己昨日的冒犯感到一丝愧疚,有时候,人还不如畜生!
阿大从身上取下雪域神弓,然后取来自己的被褥,轻轻盖在小十身上,想了想,又找了一件氆氇,垫在了小十身下。
小十闻着羊肉香气,吧唧了一下嘴,翻过身,沉沉睡去。
好在土拨鼠的睡眠时间相比于人很短暂,不过两个时辰,小十再次精神饱满起来,昏昏吃了一些玉米粑粑,再次钻进洞里,开始自己的伟大工程。
阿大通过卫慕原的翻译,明白自己无论如何还需要坚持两天,小十才能打通城内到城外的主要逃生通道,两天,也是阿大的极限。
城内所有木头,都被居民改良成了箭矢。
这些箭矢,有的插在西夏军的头上,有的插在西夏军的马上,总是能箭无虚发,让没藏讹庞好一阵头痛,好在神箭手也是人,是人就会累,好在神箭手只有一个人,不然,没藏讹庞真的担心,这种人多十个,十万大军可能都攻不破城门。
两天!没藏讹庞相信只需要两天,他一定能攻破藐川城,他甚至给全军下了新的命令,就是城破之时,若是抓到了那个城楼上的神箭手,千万不要一刀结果了他。
这种人,杀了是会被上天惩罚的,所以,就算他不为自己所用,自己也要囚禁他诱降他,一年不行就十年,十年不行就二十年,他相信,时间可以抚平一切,可以忘记一切。
就在阿大和没藏讹庞在极限拉扯的时候,唃厮啰大军距离藐川城还有不到三日的距离,本来是两日就能到达,没想到中途竟然遇到了西夏铁鹞子的突袭。
仅仅一百人的铁鹞子,硬是将唃厮啰的十万大军逼得没办法再行军,因为草原的狼骑兵机动性很强,可是冲撞力面对铁鹞子的时候毫无胜算。
而且,骑兵行军总不能是手拉手的围城人墙走,于是,从箭矢阵到回形阵,唃厮啰没少想办法,只是令人奇怪的是,铁鹞子似乎并不是带着歼灭或者死战目的来的,仿佛只是为了拖延大军的步伐。
唃厮啰已经有七日没有收到瞎毡的军报,越往藐川城走,唃厮啰的心就越慌乱,这里,有他童年被囚禁的噩梦,有青春年少的爱情,有爱妻倔强自戕的痛苦,还有一个两年不归家的儿子。
滋味是百般复杂,被情绪包裹的唃厮啰甚至没有往深处去探究一些不寻常之处。
被铁鹞子这么一耽搁,大军行程被拖延,唃厮啰觉得心里更加烦闷,看着天上跟着自己飞翔盘旋的海东青,唃厮啰认出来,这只白头海东青是自己老熟人的鸟儿,难道说,种世衡也收到了进军黄头回纥的军令了吗?
多年来,大宋总是固步自封,玉斧划过的江山,似乎都和他们无关,莫非小皇帝比他老子更有野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