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场,从未有停下过的脚步。
放眼看去,满目别离。
“快进去吧,”幼宜看着前方VIp安检通道,轻声对身侧的季晏礼开口,“别耽误了登机。”
季晏礼抬了抬手,似乎是想要将她搂进怀里,可到最后也只是放下,无力地攥成拳头,轻叹一声,“对不起,小宜。”
不管是现在,还是曾经。
幼宜淡淡摇头,“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。”
季晏礼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沉静平和,让他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。
九年的时间,足以改变一个人。
她明明就在他面前,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她的心远了。
也许……早在九年前他狠心拒绝她的时候,她的心就再也找寻不见。
“你知道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,好不容易等到你回国,想着终于有能够亲自照顾你的机会,”季晏礼的嗓音低沉,眼神染上一抹无奈,“可我却要走了。”
“你放心,我会好好照顾自己,还有妈妈,”幼宜的唇边浮起一抹浅笑,真诚感激地看着他,“这么多年,谢谢你对她的照顾。”
她越是这样季晏礼的心里便越难受,宛如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,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和她的关系,本不该疏远至此。
“如果你不适应学校的工作——”
“我很喜欢,”幼宜轻声打断他,“教书育人是一份很伟大的责任。”
季晏礼看着她眼底的坚决,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肚子里。
他知道她的性格,一旦想好了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“快进去吧,你现在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,万一被媒体拍到不好。”幼宜敏感地察觉到四下来往的旅客中不乏记者的身影。
“好,”季晏礼抬手,指尖在即将触及到她头顶时又停住,沿着长发落下,将她垂落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“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幼宜没避开,点头。
话毕,便要离开。
季晏礼看着她转身,发丝的弧度堪堪从他眼前擦过,带起几缕细腻的香。
VIp通道前极为空旷,她瘦弱的背影一直留在他眼眸。
过了一会儿,他开口。
“幼宜。”
她回眸,眼神困惑。
“这么多年过去,你还恨我吗?”他沉默两秒,还是开口。
这个问题像是一台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手术,因为概率太过均衡,所以折磨了他太久太久。
即便是毒瘤,也终究有剜去的一天。
幼宜没有马上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有阳光穿过高大透明的玻璃洒进机场大厅,落在季晏礼身上,透着说不出的矜贵。
两人之间离得并不远,可季晏礼却觉得看不清她的眼睛。
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,隔着几米的距离,她摇头,“从未。”
季晏礼无声地松了口气,可心却蓦地揪紧。
相比起这个结果,他更希望她恨他,至少那样,他在她心里还有一席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