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众人几乎是一边倒的说辞和压力,他并没有被压垮,也没有退缩。
秦桓没有跟底下这群小喽啰计较掰扯,而是直接对穆宏才笑道。
“孤也不愿意相信穆卿是那等辜负朝廷信任、鱼肉百姓、欺上瞒下的逆臣。
只是如今父皇派孤巡下江南,抚慰百姓,今日发生之事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不过数日便会传遍江南各郡县。
届时若流言扭曲了事实,不仅民怨沸腾,穆卿也难以抵住这悠悠众口。”
秦桓再次强调,语气比穆宏才还要诚恳。
“孤是信任穆卿的,父皇亦如是。
只是为了穆卿的清白,也为了平息庶黎的愤怒,不至于造成‘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’的恶果来,到底是还是要委屈穆卿一下了。”
其实秦桓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,但在颜水儿听来,总结成一句话就成。
那就是——你既然敢让孤搜,孤为何不敢搜?
莫不是以为这区区舆论便能制衡于孤?
简直笑话!
颜水儿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q版的秦桓小人,威武霸气地对着江南百官一甩衣袖,傲然地用三头身说了这些霸气的话后,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。
“噗。”
她努力捂住嘴,停止偷笑,免得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影响了秦桓。
而一旁的穆宏才就没有颜水儿这么开心了,只不过他一直是拉着老脸的,也没有让人看得开心的时候。
不过现在他周身的气压也确实比方才低了不少。
穆宏才暗暗咬牙。
原本他还能与秦桓虚与委蛇、再推脱几次,可被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搅和,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。
这世上,不是只有他们这群故作聪明的人会拿名声作筏子的。
秦桓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,若是他还不答应,那不就是明晃晃的不顾民怨沸腾,且心里有鬼、心虚胆怯吗?
他不得不答应。
唯一庆幸的是,他方才说的话并无多少虚言,至少他的府邸,是真的经得住搜查的。
——除非万不得已,除非满族倾覆,否则他绝不会与这位太子殿下为敌。
这条底线,如今依旧没有变。
在一瞬间的权衡利弊后,穆宏才谦虚而又忧国忧民地说了几句,而后再次向秦桓高呼请求道。
“臣不委屈!只要能安抚百姓,查出真凶,不论殿下让臣做什么事,臣都是心甘情愿的!
臣问心无愧!
臣再次恳求殿下,派方统领与苏将军当众搜查臣之府邸,以向庶黎百姓证明大雍官员与其同甘共苦之心!”
“好!”秦桓起身,抚掌高呼,“穆卿之觉悟,鲜有人及!”
“不愧是父皇都称赞过的官员,是大雍的好臣子!”
“来人!”秦桓夸完后,下一句便毫不停歇地高喝道,“银甲卫何在?”
“属下在!”
在秦桓身后穿甲持兵、一直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他的安危的银甲卫一个大步上前,气势雄浑地应和道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们不是去搜查的,而是去奉命抄家的。
不仅是穆宏才,就是底下那些满脸不赞同,还提着心吊着胆的江南官员们也嘴角抽搐了一瞬。
但谁管他们怎么想,反正秦桓对于自家银甲卫的气势很是满意,接着道。
“持孤令符,传孤口谕,命方河与苏玉泽搜查穆府!”
“遵吾主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