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欣这几天其实一直很烦恼。
早就看完的文献和写好的报告被整齐地搁在桌角,而她单手握着手机,盯着没发出去的讯息,若有所思。
她明白接到偶像委托的贺辅心里有多么开心,才会忍不住在涵滢老是不理不睬时多说了几句,但那让贺辅多难做人;
她晓得贺辅一手拉着涵滢逃离记者群大概有着私心,但也确实解决了问题;
她知道贺辅或许有些偏袒涵滢,但一方面照顾委托人本来就是侦探分内之事,另一方面她又何必传那么明显是在赌气的讯息。
她什么都知道,唯独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贺辅。
她觉得自己不该、也不须道歉,偏偏又不晓得从何启齿。
“铃──”“哇!”
也如此,当手机突然显现贺辅来电时,她也才吓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“喂?彩欣吗?”“嗯。”“那个,你的报告做完了吗?”
光听到贺辅有些木讷的声音,彩欣都彷佛能看到他搔着脸颊,眼神左右游移,思索究竟该说什么好的模样。
她轻抚胸口,感受着比平常快一些的心跳:“都写完了。”
“那──你明天要不要来事务所?刚好我明天不用跑行程。”
隔着听筒都能听到贺辅深吸一口气。
而在他说完后,两人陷入一阵沉默;
彼此都想说些什么,却又等着对方先说话。
听了彼此的呼吸数秒后,彩欣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嗯、我──”“因为我──”
不料就在开口的瞬间,两人都听到彼此的声音,让他们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待笑声稍歇,彩欣就一如往常,充满活力地点头:“我会过去。毕竟我不过去,就没人整理环境了,对吧?”
隔天下午,当彩欣踏着比平常轻快的脚步走进事务所之际,她只见擦得干干净净的桌上摆着几个看来是刚买的甜甜圈。
原先专心滑着手游的贺辅一听到门被推开连忙抬起头,见到是彩欣才淡淡一笑:“我好像不小心买太多了,你要吃一点吗?”
“吃太多会发胖耶。”彩欣搁下包包、嘟起嘴、装模作样地抱怨着。
尽管如此,一见贺辅有些心虚的表情,她还是拿起正中间淋着巧克力酱的甜甜圈:“但是偶尔吃一个没关系哟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、没再多说,也都明白不须再多说。
在彩欣享用完甜点,收拾环境之际,贺辅也顺道解释起恐吓案的新发展。
彩欣听完后马上进入状况:“我懂了,寄匿名信给涵滢的人其实有两位:一个是真心为她加油的粉丝,另一个则是想要涵滢停办演唱会的恐吓犯喽?”
“没错,真正该抓的是那个恐吓犯。”贺辅双手抱胸,点头说道:“但是我一直想不通。一般来说,骚扰人的人不是很讨厌,就是喜欢骚扰对象到近乎病态的程度,但涵滢的话应该不会有人恨她到那种程度才对。”
彩欣回想起涵滢平时的表现,虽说冷淡,但应对进退还算得体,照理不会得罪人才对。她附和道:“所以对方是像贺辅先生一样的涵滢大粉丝。”
“不要把我跟那种家伙相提并论啦欸。”贺辅不服地哼了声:“真说起来对方也只是恐吓要公开涵滢的秘密,没有任何想攻击或伤害她的迹象──但说是粉丝也很矛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