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上午,坐在教师办公室的贺辅桌上虽摆着课本,思绪却在整理一连串的调查结果:截至目前,所有的怪谈都被证明能用科学解释,或纯粹不知是谁的胡诌,照理来说已经达成校方的目的,可以结案闪人了。可是──
那个人那么执着怪谈的理由暂且不管,昨天上课前看到教室里的争执时,若岚那失焦的眼神和反常的态度,只怕是另一起事件。
“呼。”贺辅双手枕在脑后、长舒一口气,心想着光是猜忌也没用,没有证据也得旁敲侧击出一些线索才行。
不料就在他下定决心,要站起身之际,后方就传来叫住他的声音。
“喔!老师你在这正好。”苍晴满面笑容,一脸无忧无虑地靠了过来:“本来打算下午下课时再问你的。”
见苍晴手上拿着一张考卷,贺辅随口问道:“哪题有问题吗?”
“不是啦,这张是生物。数学我早就放弃了,哈哈。”
“你这是该对数学老师说的话吗……”贺辅虽只是潜入搜查和代课,听到学生这么说还是心情复杂:“所以你要问什么?”
“校园怪谈的调查结果,我写了一部份哟!可以请老师帮我看有没有问题吗?”
“可以是可以,但不是还有很多没搞懂的地方吗?”贺辅瞥了四周,示意苍晴凑过去后,才降低音量续道:“象是那天晚上的事情。”
“不过象是『阶梯』或『肖像』都搞懂了呀。”苍晴丝毫没注意到为何贺辅要降低音量,大喇喇地笑道:“那天的事情我后来也问过士辰,他说会再努力回想到底怎么回事。反正本来『吊人树』和『恶魔校刊』都是他负责的。”
贺辅只用鼻子轻哼一声,没再多说,随即话锋一转:“说到士辰,我这几天都没碰到他,没事吧?”
“应该没事吧?我看他最近都很早出门──啊,我们是邻居。”苍晴解释完后又补充道:“大概是因为这几天模拟考吧?”
“那他还跟我们来调查?”
苍晴的苦笑看不出是嫉妒还是羡慕:“对他又没差。他不用念书都能考满级分。”
“不太意外。”贺辅回想起士辰总是板着脸、难以亲近的样子,和夏斗的气场倒有几分相像。他耸耸肩,装作随口问道:“对了,若岚今天有来学校吗?”
“请病假。”苍晴双手抱胸,想到昨天的事还是忿忿不平:“也难怪,昨天不知道她发什么疯,还说看到美术教室那幅肖像的幽灵。”
“平常不会这样吧?”
“平常是神经质了点,又爱找文瑜麻烦,但也没昨天那么夸张。所以我才看不下去嘛!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贺辅颔首表示理解,一手抚着下颚,入神地思索。
苍晴看着眼前的景象,想起那天士辰遇袭时,贺辅也是同样的姿势,就不由得笑了声:“老师这样子还真像侦探咧!”
“当、当……”“什么侦探嘛,呵呵。”贺辅倏地回神,在上课钟声中挥挥手、尴尬地笑道:“赶快回教室上课。”
“好啦好啦。”苍晴搭理之际还不忘补充道:“那我下午拿报导给你看。”
贺辅目送着苍晴背影离开,不知怎地有种松口气的感觉。然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苍晴走出办公室时,他灿烂的笑容不知不觉换成了让人难以看透心思的冷笑。
“侦探……吗?”
“贺辅先生!你现在方便讲电话吗?”“可以。”
苍晴前脚刚走,贺辅便接到彩欣的电话。他连忙找了个无人的角落,才敢放声说话: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之前不是说我直属学妹是春雨高中毕业的吗?我昨天晚上跟她吃饭,顺便问了关于怪谈的事情。”
彩欣听见贺辅附和了声,才继续说了下去:“结果我学妹说根本没听过学校里有七个怪谈耶!”
“咦?”贺辅原先难掩讶异,但马上会意过来:“仔细一想也是,像会绊倒人的阶梯所在的新大楼,也是这学期初才启用的。你学妹已经毕业,没听过很正常。”
“起先我也这么想,就问她到底听过哪些传闻。”话筒另一端隐隐传来彩欣翻动笔记的声音:“我也请她去问其他春雨高中的毕业生,结果他们听过的是美术教室的『肖像』、物理教室的『骚灵』,还有校长的秃头传说,就这些。”
“不对吧?他们难道没听过──”
彩欣象是早就料到贺辅会问这问题,笑了一声再次确认:“没错,他们没听过。很奇怪对吧?”
“可是学姐说她甚至还看见幻影──”
“怪谈什么的,本来就是人为起哄或科学能解释的事情。”
“怪谈是不是作为一种错误的解释,掩饰了对方真正想达成的目标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