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真凶认罪后,被上铐的她就一脸颓丧地坐在沙发上,同时也有警员看守。
尽管如此,她看来也全然没反抗的意思,脑中各种激情、震惊和悔恨激荡着,最后只调和出难以理解的虚无。
玮裕默默地坐在离虾虾不远处,虽然想再说些什么,却也同时觉得沉默的陪伴才是此时的最佳解。
至于插足他人感情的绯菜在推理一结束就急着闪人,没向替她洗清嫌疑的贺辅致意暂且不提,就连有没有听进夏斗几天内要去警局做笔录的提醒都不知道。
至于夏斗则是瞥了眼手表,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后,叫住正在收拾装备的警员:“除妖师协会的人还没来吗?都没有通知?”
“说是在路上了,马上会到。”
他身后的贺辅双手抱胸,无奈地耸肩:“呐,非得等除妖师来不可吗?我看虾虾这状态也不会乱来了吧?”
“法律规定的。妖怪犯下刑事案件,就要联络除妖师来押送,保障大家安全。”夏斗边说边摇头,看来对规定也不以为然:“先不说虾虾现在看起来很乖,妖怪真要反抗也会在案发现场吧。”
彩欣想象着类似的情节,不免再次感叹刑警是个危险的工作:“那没有除妖师要怎么办?”
“这题我会!”贺辅边举起手,边煞有介事地贼笑着:“自主应变呀。”
夏斗没有否认,只和贺辅交换了心照不宣的尴尬微笑。
“叮咚!”
听到门铃声,一名警员马上去应门。而门才刚拉开,一名穿着长靴、身材高挑,打扮有些流气的身影就探了进来:“除妖师协会!听说需要护送妖怪嫌犯的是这里没错吧──喔?”
彩欣一和走进的身影对上眼,就讶异地唤了声:“马克斯大哥?”
“彩欣?你怎么在这种地方?”马克斯扬起眉毛,随即好奇打量着她身边的贺辅:“那么你该不会……就是我要护送的嫌犯吧?”
贺辅指着自己,既好气又好笑地说道:“怎么看都不是吧喂。”
“哈哈,开个小玩笑啦,你别介意。”马克斯一手叉腰,大喇喇的笑容中丝毫没有歉意,但他随即恢复干练的神情:“早就从锦懋那听说不少你的事情了,侦探穆坦特?贺辅。”
贺辅收敛起笑意,眯起的眼角隐隐散发着敌意:“那可……真是荣幸。”
见两人愈发剑拔弩张,夏斗伸手示意其他警员带着虾虾过来,随即掏出上衣内袋内的警证:“我是负责本案的刑警,麻烦您押送她到警局。我收拾完现场就过去。”
“oK、oK!”马克斯悠哉地应了声。他虽早已从警员的联络中了解事情经过,但仍忍不住想看看犯下杀人案的妖怪长什么样。
而虾虾撇开了脸,马克斯也知趣地没再刁难。
于是以马克斯为首,一名女警押解着虾虾,而她瑟缩着身子,抗辩时的气焰消失无踪,徒留渺小的背影。
“虾虾!”
不料就在三人走出房子、要上车之际,原先默默看着的贺辅突然叫住了虾虾。
她回过头,只见贺辅和彩欣并肩站在门边,而他虽看来还是有些迟疑,却还是开口喊道:“我的老爸是狼人、是妖怪,妈妈是人类,所以……总之我想说不是所有人类都那样的。你还是可以──”
“他们幸福吗?”
虾虾的反问让贺辅一时语塞。彩欣望向他的侧脸,只见他先是难掩苦涩地皱起眉头,但不出数秒,他的嘴角就微微扬起:“我妈一直爱着我老爸喔。”
“这样呀。”虾虾将头转了回去,没让贺辅看见她的表情。她看向建筑物灯火间仅存的一小片夜空,只留下飘散在风中的只字词组:“要是再早一天告诉我的话……”
三人最终坐上了警车,但在关上门前,马克斯刻意朝贺辅挥了挥手,脸上的笑容好似在称赞他做得不错。贺辅也没多说,只耸耸肩回以苦笑。
在警车终于驶出巷口,混入杂沓的车阵后,夏斗才终于拍着贺辅的肩叹了口气:“你呀……”
“我又没说谎。”
贺辅双手抱胸,靠着墙哼了一声。他的思绪又飘回快十年前,母亲病笃时硬是挤出笑容说出的话语。
“贺辅,答应妈妈,千万不要恨你爸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