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淑梅的家住得很偏僻,接近农村。
弯弯绕绕的路走了好远,才在一处临着菜园的房子前看到余淑梅的身影。
顾润下车后并没有马上走向余淑梅,而是一副找路的模样。
余淑梅早注意到了她。
一身女装,却和顾润高度相似,她一眼就认出人来。
“顾沫?你是顾沫吗?”
顾润点点头,“是,您是……您就是我哥说的,我的姨妈?”
她皆力装出第一次见余淑梅的样子。
“是啊。”余淑梅激动地扑过来,将她抱住,“沫沫啊,真的是你啊,原来你没有被他们害死啊,太好了。”
说完就哭了起来。
余淑梅的哭不是装出来的,完全真情流露。
瘦削的身子贴着自己,一双瘦瘦的臂抱着她的身体,环着她,用了大力。
哭得歇斯底里。
顾润蒙蒙的,手抬了抬,终是没敢碰触她。
从小到大,她都没有被亲人拥抱过,这种感觉陌生。
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,并不讨厌余淑梅的拥抱。
余淑梅抱着她哭了一通,才忙将她拉到屋里。
坐下来后,拉着她两只手,仔仔细细地看。
边看边点头,“像,像姐姐。”
顾润不语。
其实她心里清楚,自己一点都不像亲生母亲。
更多地遗传了父亲的因子,所以才会和大哥那么像。
“你自己来的?顾家人没派车送你?”孙正业走出来,四处张望,只看到顾润一人,忙问道。
顾润依旧表现得并不认识孙正业,点头,“嗯。”
孙正业“切”了一声,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往顾润身上窜,“倒是挺漂亮的。”
“还不滚一边去!”余淑梅训道。
孙正业抓抓头皮,虽然不甘,但估计也怕余淑梅,没再说什么,避开。
余淑梅这才来面对顾润,“刚刚那个是你姨父,成天没个正形的,你可千万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。”
“不会。”顾润答。
余淑梅忙给她倒茶水喝。
倒完茶水,切水果。
“姨妈,不用忙。”顾润有些不好意思,拉住她。
余淑梅坚持给她削好一个水果递过来,轻轻一叹,“孩子啊,这些年受苦了。”
顾润接过水果咬一口,清甜清甜。
“没有受苦。”她本能地道。
余淑梅哼一声,“你就别瞒了我,我听说你小小年纪就被送出了国,但凡他们对你好,舍得送你去那么远的地方?”
“那个女人叫沈慈吧,我可听说了,她自己的孩子一个都没舍得往国外送!”
余淑梅对沈慈的印象显然极不好,提到她时,声音里带着忿忿。
“猜也猜得出来,你在顾家……并不好过。”
说到这里,余淑梅又变得戚戚,伤感起来。
“当初要不是顾家人欺骗你妈妈,你妈妈也不至于跟他们扯上关系。顾家人骗你妈妈生下你,又不好好养着你,这些人,都是混蛋,没一个好东西!”
顾润无声听着。
如果倒退十年碰到余淑梅,她一定会非常开心。
那时的她无依无靠,唯一的温暖全来自大哥。
大哥也不过半大孩子,能力有限,又能顾及她多少?
饥一餐饱一餐地过着,病了也没人管,时不时还会被顾雪顾函欺负。
跟地狱没什么区别。
看得出,余淑梅是在乎自己的。
顾润忍不住就问出来,“您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