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我收到一个快递。
张宇同时告诉我视频已经制作好了。
我点开他发来的链接,画面最开始是一段烛火,配上悠扬的纯音乐。
接下来,是程清的自述。
边说边画。
程清的声音很干净,很空灵,让人听了不免陶醉。
“不久前,我的一位朋友的父亲,因病去世,接下来的这段文案,是他想对他父亲说的话,文案会很长。”
“老吴,见字如晤,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吗?
实话说,打我有记忆开始,我对你的印象就很不好。
那时我被养在外婆家,你们在外打工。我长得小,又不会说外婆的家乡话,同龄的小孩都不愿意跟我玩,甚至连外婆都曾说,让我滚,你不是俺们这里的人,滚回你的湖南去。
我起初并不理解,后来才知道,是外婆一直对你不满意。
你年纪轻轻,游手好闲,穷的家里连一块好的门板都凑不出来,却把她如花似玉的女儿骗到手了。要说还是你下手快,短短几个月就把我造出来了,也难怪她会厌恶你。
这事要放我身上,不捅你十个八个窟窿都算我脾气好。
那会儿你们一年才会来看我一眼。
过年了,外婆说你们过两天就回来了,于是我每天放学都会跑到村头去等你们,每次都等会到天黑,等到外婆握着树条来找我,可我从没见到过你们。
你们总是在我睡着时回来,又在我睡着时离开。
我每每被人欺负,都会想哭,但一个人又不知道该对谁哭。
在外婆家你们偶尔也会打几个电话回来,问问我的近况。
我每次都说,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走,我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,我要回湖南,我要回我自己的家。
可你总是让我听话,说只要我听话,你们就会回来带我一起走了。
我难过的想哭,你跟我说别哭,一个男孩老是哭鼻子不像话。
后来我学会听话了。
那些欺负我的小孩,我不去找他们玩就是了。
外婆骂我,我就听着,她说什么,我做什么就好了。
我听话了,可你食言了,没有人来带我走。
后来我又长大了几岁,你们总算履行了自己的承诺,我也终于有了我自己的家。
跟你生活在一块,我对你的印象更加差了。
因为你酗酒无度,一喝多,就老爱说一些不着调的话。
正值壮年,却依旧游手好闲。开着你的破三轮,每天说着是出去接客,可我妈总会在街尾的赌桌上找到你。
我眼看着我妈脱下高跟鞋狠狠的砸你的脑袋,你躲也不躲,只是笑呵呵抱着我匆匆离开。
我还小的时候,你喜欢把我举过头顶,让我坐在你的肩膀上,我也很喜欢,只是我是单纯的喜欢被人拥抱的感觉而已。
等我在大一些,你总算稳定下来了,通过别人的介绍,也在厂里混了个虚职,一干就是三十年。
虽然日子过的依旧清贫,但你和我妈却把我保护的很好,跟你们在一起,我再也没受过什么委屈。
你对我几乎有求必应,我想要的玩具、课外书,你总是会尽心帮我找来。
真正对你改变印象的是我上高中的那年。
那年你花费了家里全部的积蓄买了一套二手房,随后不久,我中考了,成绩并不理想,只能上一所普通高中。
那晚你以为我睡着了,可我并没有,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我妈说随便找个不要出钱的高中读一读算了。
那时候的普通高中,以我的成绩是可以直接上的,好一点的高中,分数不够,想进去只能出高额的建设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