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国公府,可听说了?”莲瑢璟没有回到问题,反倒问了个不太相干的。
董倾依点了点头:“不就是这次科举舞弊案的主谋?莫非,这腾云楼还是镇国公的。”
莲瑢璟展颜一笑,忍不住抬手想要去触碰面前的佳人,却猛然醒转过来,手顿在半空中握紧拳头,轻言细语:“聪明。”
低头喝茶的董倾依完全没有现世子的复杂,反而很享受世子的夸赞:“呵呵,谢谢。”
“话说,镇国公府被抄了,这产业怎么到了世子手上?不交给皇上真的可以?”董倾依惊讶,这种中饱私囊真的好么?还做得如此明目张胆。
“皇上赏的。”莲瑢璟淡定如斯,他看起来像是那么傻的么?历来抄家都是一个肥差,即使想要自己留点好东西,岂会做得这么没脑子?
哪怕皇帝私心里是允许的,可被别人捉住把柄,向上一告,那是打了皇帝的脸。
董倾依想通了这点,才觉得自己这问题提得一点没水准。
“皇上真大方。”董倾依摊手,从侧面可以看出,镇国公府被抄,是有多么充盈国库。
“镇国公想要做什么?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一手缔造此次科举舞弊?”董倾依对此是相当好奇的。
毕竟镇国公已经是“公”了,对爵位来说,已经做到了头,再往上便是郡王亲王,按理来说,一个完完全全的外姓人,基本不可能。
这家人到底还要想什么?
莲瑢璟轻笑一声:“镇国公是当年皇爷爷登基时,因为从龙之功而封赏,后来对先皇又有护驾之功,当时的镇国候替先皇挡了刀,差点一命呜呼,这才坐到了国公的位置。”
“哦!”董倾依恍然,这表示镇国公当年站对了队,因为上上任皇帝成功登基,所以一跃而起,成了朝廷新贵。
然后,在上任皇帝时,又有天大的救驾之功,所以升为了国公,家世越加厉害。
“话说,当时镇国公也是侯爷吧,怎么会有替先皇挡刀的机会?”董倾依纳闷,以为是写小说拍电视啊?
皇帝身边高手如云,御林军誓死保护,哪里用得着侯爷去挡刀?就是他想,也未必有这种机会,否则,功大不过救驾,人人都来一次谋得富贵,御前侍卫还要不要做了?
“我们也不知道,听说,当时先皇一次微服出巡后回来,这事情已经成了事实。”莲瑢璟挑眉,表示他也不明白,为什么不是侍卫的侯爷,能替先皇挡了刀,其他侍卫都去哪儿了?
“……”看起来,这事儿还挺悬疑的。
“于是,镇国侯就这么晋级为公了,只是当年镇国公有女儿入宫成为先皇的嫔妃,也有自己的皇子,所以镇国公做了许多事,并没有支持过太子殿下。”莲瑢璟说到关键。
原来如此,董倾依听得直点头,也就是说,这家跟当今皇帝不是一路的,还做过很多夺嫡的事,惹了当今忌讳。
“所以,他们做出这等科举舞弊案,只是为了自保?”董倾依纳罕,这会不会太丢了西瓜捡了芝麻?这时候不该规范言行,龟缩在家,千万别让皇帝注意到么?
“想要自保,只是一半。”莲瑢璟动作不显的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粼蛇:“当今皇上登基后,觉得这镇国公之前做的事情实在可恶,却没有立刻动他们,只是将他们的世袭罔替,改成了降袭。”
“近些年,老国公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,他一死,国公世子继位便只是镇国候了。”
“然而,老国公活得太长,国公世子年纪也不小了,身体还不怎么好,估计也时日不多,这爵位再落到孙子辈上,便是镇国伯了,不出二十年,曾经显赫一时的镇国公府都得淡出盛京城的贵族圈。”
艾玛,皇帝的这招狠啊!让老国公一点点看着自己家族没落,甚至能看得到时间不久的将来可能彻底退出上流圈子,犹如剐心,还不如直接撸职,打压下去呢!
难怪镇国公敢打科举的主意,这是想推些自己人上位,好保住镇国公府的将来。
“呵呵,这老国公,肯定是富贵险中求的忠实遵循者,这个时候不想着怎么忠于皇上,还在小动作不断,纯粹是找死啊!”董倾依觉得这镇国公肯定是脑抽了。
“镇国公即使靠皇爷爷上位,那也是朝廷新贵,整个家族的展不过六七十年,自然比不得平国公府的传承,无论在大事敏锐和见识上,都差了许多,眼见当初太子登基,他们也是急糊涂了。”莲瑢璟毫不客气的评价:“一没有政绩,二没有军功,全靠走捷径坐上了国公位置,如今有这样的下场也不意外。”
董倾依绝对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一刹那在幸灾乐祸的看笑话,相信,当年镇国公为了自己支持的皇子夺嫡,肯定干了不少坏事儿。
当今皇帝没有一登基就拿他们开刀,已经很仁慈了。当然,也给镇国公一点希望,能一步天堂,一步地狱,就看国公府怎么选择。
“那,镇国公一系最惨的是哪个?”董倾依双眸中燃烧着八卦之魂。
如今这时代,平日里确实没什么事情干,八卦娱乐是日常,难得有个地位高,知晓真相多的人任由她问八卦,董倾依这也是兴趣越来越大,都给养出来了。
“平阳侯府。”莲瑢璟告诉董倾依的,都不涉及什么秘密。
哪怕平头百姓不知道,在上流贵族却是人人皆知。
什么女子不得干政,不得议论朝政的臭屁规矩,在莲瑢璟看来,还不如拿来讨心上人欢心重要。
如今朝堂上依旧有品级女官,所谓的女子不得干政,不过是一些酸儒为了凸显自己的男人风范,特意拿来约束后院的。
“欸?”董倾依摸了摸下巴,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熟悉?在哪里听过么?
“平阳侯本就是镇国公一系,侯府夫人,还是镇国公的嫡女,考题泄露和传递,甚至买卖,都是他们的人出面做的。”莲瑢璟只能感叹,好忠心的一条狗啊!
不明就里的,还以为平阳侯是镇国公的入赘女婿呢,连全副身家都压岳家去了。
“在哪里听过?”董倾依努力回忆。
“那天,在国寺。”莲瑢璟提醒道。
“哦,原来就是那个叫曹丽颖的嫡女啊!大半夜还来拜会世子的那个……”打酱油的,最后苏丞相的嫡女苏雅岚一出现,就将这侯府嫡女给说走了。
没想到,那个女人就是平阳侯府的,只怕现在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了吧!
大半夜?莲瑢璟动作一顿,当时不是才刚天黑没多久吗?莫非他记错了?
董倾依已经选择性的忘记,那时她跟某世子还一起用餐到很晚呢,一男一女聊天八卦到半夜才是真的。
“对了,世子,今天那个胡家找我家麻烦了,还弄坏了我山庄的花,麻烦世子跟贵妃娘娘说一声,赶紧将这败坏娘娘名声的亲戚给收了吧,他们到处嚷嚷是贵妃娘娘的亲戚,好多人都听见了。”董倾依说得像是收妖,还一副赶紧出手,不出手她就要回去把人给打残了,那别怪她的样子。
“这样?”莲瑢璟一听坏了山庄的花,顿时有些不高兴了,他可知道,那是某丫头一株株亲手给种下的:“不用告诉贵妃娘娘了,待会儿我让人帮你收了去。”
“那敢情好,话说贵妃娘娘为什么不可能泄露考题?当初你这么说,可是有证据证明清白?”董倾依突然想起这个,立刻将什么胡家给仍在脑后,跳梁小丑,不足为惧。
“四月初六那天,贵妃娘娘一早起来,去跟皇后太后请安之后,动了点胎气,见了红,宣了太医,说是要静养。皇上去看了玉贵妃,直接免了贵妃的请安,也禁止其他人去玉贵妃所住的凌霄宫。”
莲瑢璟噶了一口青果茶:“从凌霄宫回到御书房,皇上这才灵感突,写下了考试试题。而当天,皇上并没有再见过玉贵妃,贵妃怀胎静养,也没人再进出过凌霄宫。这事儿闹得大,很多人都可以证明。”
“凌霄宫?”董倾依眨了眨眼,真是,好……霸气的名字:“皇后住的地方叫什么?”
“凤栖宫梧桐殿。”莲瑢璟觉得董倾依果然在听故事八卦,关注点总是那么怪异。
“凤栖梧桐啊!”董倾依觉得,这说不定又是穿越皇帝干的好事,瞧这名字,兴之所至,意义非凡。
安静温馨的喝了一会儿茶,董倾依突然想起“正事”:“对了,世子,今天胡家来闹事,我还现了一个好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莲瑢璟很是耐性的陪某丫头玩。
董倾依没有直接说,起身到门口叫了浮生:“把那虫尸给带过来。”
“……”浮生默,他怎么记得他好像解释过的。
浮云和莲瑢璟都听得一头雾水,什么虫尸?
原本以为董倾依这是要抓子楠领赏呢,毕竟虫师子楠犯案累累,官府通缉的赏银高达一千两。在这一两银子就够一家三四口富足的过一月的时代里,一千两已经是好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目。
结果,看董倾依现在的表情,似乎不是那么回事。
乖觉的将子楠给带了进屋,扔到地上,浮生默默站到一边。
浮云则是有些傻眼,这打哪儿抓来的人?
莲瑢璟难得的错愕了一下,看了看董倾依,这就是她口中的“好东西”?
“什么人?”莲瑢璟这是在问浮生。
“回世子,是虫师子楠,他被胡家请去了,找董姑娘山庄的麻烦。”浮生倒也说得清楚。
“他怎么了?”这话问的是董倾依,虽然有些意外,可莲瑢璟依旧是云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,原来是这么个“虫尸”。
“都说子楠是南疆皇室,我看是真的,呵呵,我现他体内有个好东西,对世子来说,绝对是天大的好事。”董倾依神秘兮兮的说道。
所幸子楠这会儿是晕过去的,否则看董倾依的笑容和眼神,绝对会噤若寒蝉,三魂七魄吓掉一半。
莲瑢璟看董倾依想着自己,虽然还不明就里,心情却是开始飞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