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会儿,部队的广播里传来指导员的声音。
让大伙儿先回家属院,已经没事了。
也不知道林苒是怎么跟指导员说的,广播里没有指名道姓。
外人就算听到了,也不知道是因为王圆圆闹出的动静。
而他们找人的人一听,就知道人已经回去了。
王圆圆裹着林苒的棉大衣回了家,裹在被子里冻得直发抖。
孙斌进屋,看到她脸还是白的,不由心疼。
赶紧拎着炉子出了门,不多会儿,炉子里多了些火炭。
他把火炭放在屋里,又去外头拿了些柴火把炕烧上。
西北的昼夜温差很大,饶是夏夜,碰上天不好的时候,也冻得死人。
炕烧起来,屋里就没那么冷了。
王圆圆没有发抖,却还是裹着被子不出声。
孙斌也不恼,又扭头出了门。
没多会儿,端着一碗红糖姜汤进门,走到王圆圆跟前。
“媳妇,喝了吧!身上会暖和点。
你生气归生气,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。”
王圆圆本想拿拿乔,可一低头,就看见孙斌脚上的解放鞋都裂了个口子。
显然,是他刚才匆忙跑出去,踢到了什么硬东西。
弄坏了鞋,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不知怎的,她心里头酸酸的,没有说啥,接过姜汤小口小口的喝起来。
孙斌见状,松了口气。
又从边上拿了个热水袋过来,打开热水壶往里头灌热水。
“我知道,你觉得跟我结婚委屈了。
我也知道,你当初看上的是萧厉。
毕竟,人萧厉长得好看,人也优秀,招女同志喜欢也不是啥稀奇事。
我这人嘴笨,家里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条件。
你或许不记得了,一年前,我受了伤,当时一条腿断了,以为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。
是你照顾我,鼓励我,帮我训练,让我能重新站起来。
打那时候起,我心里就装着你了。
听你说愿意跟我处对象的时候,我开心的都要飞起来了。
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,就想一辈子对你好。
以后,你心里有啥不舒坦,把我赶出去就行了,别自己生闷气成不?
离家这么远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万一憋出什么病,可怎么办?
我别的啥优点没有,就是一个,抗揍,扛骂。
你别心疼,只管对着我来……”
孙斌背着对着王圆圆,叫她看不清他如今的神色。
王圆圆低着头,只看见解放鞋下,慢慢晕染开一滩鲜红的血迹。
可孙斌愣是吭都没吭一声,从进屋到现在,一直绕着她转悠。
也不知是被冷风吹醒了脑袋,还是被姜汤辣开了窍。
王圆圆脑海里闪过跟孙斌在一起的一幕幕,是,她一开始确实是看不上孙斌。
当时也只是想借用孙斌留在这边,最好是能进他们连队的卫生所工作。
对着孙斌,从来没有好语气。
开心了,就回他两句,不开心都懒得搭理他。
可孙斌一点不在意,每次出勤回来。
总是记得给她带点新鲜玩意儿,去的远,带的就是镇上的衣服头花手帕这些。
去的近,就是找老乡买的一些新鲜水果。
每次发了津贴,他就留几块钱烟钱。
可最后这些烟钱,又都换成了哄她开心的玩意儿。
他自己则是厚着脸皮,去找其他战友蹭烟抽。
甭管人家怎么笑话他,他都不在意。
想到这桩桩件件,王圆圆眼眶都红了。
瞬间觉得,自己不是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