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村生产队大队长戚民一再强调,不需要妇女同志跑来加夜班。
然而,一夜两块钱的工钱太诱惑人。
男男女女都来了,有奶娃娃的妇女同志抱着奶娃娃也来了。
路边草棚子里又铺了几张草席,睡着十多个不会走不会跑只会爬的奶娃娃。
看管这些奶娃娃的是戚蔷薇的奶奶戚李氏。
六七里的路面上,柴油发电机嗒嗒嗒的响,每隔二百米,用长竹竿挑起一个一百瓦的大灯泡,照亮了夜空,映射着每一个忙碌的身影。
“大队长,咱村路通了,什么时候通电?”
“大队长,路修好了,咱往后还干啥?”
柴油发电机塔塔塔的声音没能掩盖住众村民渴求通电,渴求富裕起来的声音。
戚民拿着振动棒震着路面上的混凝土,他的声音也跟着咚咚咚的响了起来。
“路修好了,就通电,然后打井修水渠,把咱村的集体经济搞上去。
让大家兜里有钱花,孩子有学上,家家能吃上白面馒头,红烧肉,住上宽敞明亮的砖瓦房。”
胡二狗正弯着腰,拿着大抹子摊平路面上的混凝土。
听到戚民的话,丢下手里的大抹子,直起腰,兴奋得脸通红:“大家听我的,给咱们的大队长呱唧呱唧。”
众人都停下手里的活,站直腰杆,啪啪啪地尽情鼓掌。
佘大炮拄着木棍,背靠着自家的大门垛子,猪肝脸越来越灰暗,死鱼眼阴出了血丝。
戚民的话并没有感动到他,他只想除掉戚民和李云飞,做回清风村生产队大队长一职。
清风村人过得好不好他不关心,清风村人的死活更与他无关,他就想高高在上的做个人上人。
对面草棚子里传来奶娃娃们咿咿呀呀的声。
奶娃娃们被草棚子外的声音吵得睡不着,一个接一个的呜哇上了。
有娃的妇女都急火火地跑进草棚子哄孩子。
佘大炮看见李云枝也往草棚子里跑,眉头晃了晃,嘴角阴阴一笑,转身进了院子。
李云枝跑进草棚子,宝贝女儿戚蔷薇却不在草棚子里,连看管戚蔷薇的戚娟娟也不见了。
李云枝不敢大声宣扬,怕惊到来草棚子里奶娃娃的女同胞。
她贴着奶奶的耳边,小声问:“妈,蔷薇和娟娟去哪了?”
奶奶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和善,小声回:“蔷薇担心佘大炮搞破坏,监督他去了。”
李云枝放宽了心,走出草棚子,往佘大炮的大门口看了一眼,拉起路边一辆小推车,向清风山下打麦场走去。
“爹,醒醒!”
“大炮,啥事?爹正困着呢。”
戚蔷薇驾驭着玄幻虚无缥缈罩漂浮在佘大炮西间屋子的窗户外,听到佘大炮叫他爹佘槐,就知道佘大炮没安好心。
“嘘…”
她脑瓜子忽忽悠悠转了一圈,示意趴在身边的姐姐戚蔷薇别说话。
心中默念:“我要录音机,把佘大炮父子俩的话录下来。”
屋子里黑灯瞎火,看不见屋子里的人,声音却听得一清二楚,也录的一字不漏。
“爹,你拿着火柴,偷偷转到路对面那个草棚子后面,把那个草棚子点着。”
“点…点它干嘛?”佘槐惊得声音颤抖,“草棚子里睡了十多个奶娃娃,你…你不会想着把他们全烧死吧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