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九月。
这天晚上,群芳阁的舞姬诺敏姑娘跳舞的时候又受伤了,着人请梅傲雪过去医治。
梅傲雪之前也帮诺敏姑娘看过几次,知道她是因为以前跳舞的时候扭伤过脚,如今是旧伤复发。
梅傲雪一边帮她的脚针灸一边说道:“诺敏姐姐,你的脚伤虽然不是很严重,但是也该好好休息几日,彻底养好了才能再跳舞啊!不然,只怕以后会反反复复……”
诺敏姑娘满脸凄婉的叹了口气说道:“唉!多谢妹妹好心相劝,可是我们这种人,能不能休息自己哪能做的了主,如果几日不出来应局子,赚不到钱,妈妈们就要冷言冷语没有好脸色了……”
梅傲雪想到她的处境有些替她难过。半晌,小心翼翼的说道:“姐姐你在群芳阁里有些年头了,手头难道没有一点体己么,为什么不想个办法从良,找个人嫁了,或者自己做些小本生意,不好么?”
诺敏姑娘看着梅傲雪清澈的眼睛,笑着说道:“妹妹你太单纯了,我们这种人就算是嫁了人,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受罪罢了,还不如我在这里风光快活。天底下的男人有几个人会真心娶一个从良的妓女,还不是贪图我们的银钱和美色。等到有一日钱没了,人老色衰了,还指不定怎么折磨我呢。嫁人!我诺敏可不干这种蠢事。要说做生意,我除了跳舞卖笑,别的什么都不会,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,离了这里只怕就要饿死了……”
梅傲雪闻言无奈的笑了笑,其实她在江湖上游历了几年,结识过各色各样的人,也见过听过很多事情,这些事情她心中想想也能明白,只是每次听到看到这样的事情,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难过。
诺敏姑娘见她神色悲悯,低着头一言不发,笑道:“妹妹你别为我担心,我诺敏是群芳阁的头牌舞姬,如今我还正在享受这万人追捧的风光呢,这种日子我早就习惯了,看透了,我活的畅快着呢……”
梅傲雪看着她笑了笑,心中很佩服诺敏姑娘的通透豁达。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,只有看透了想开了才能好好活下去吧。
诺敏姑娘接着说道:“妹妹,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,过去我请过那么多大夫,也就你说过几句真心为我的话,也没有看不起我们这样身份的人,我听你的,这次拼着被妈妈责骂,也要多养几日……”
两人正说着话,门外传来一个醉酒男子的吵闹声,他在几个房间里四处乱窜,嘴里喊着要叫诺敏姑娘出来跳舞陪酒。
诺敏姑娘的贴身丫鬟小蝉跑进来说道:“姑娘,又是那个好色无耻的裴昊公子吵吵着要见你,妈妈都已经好言相劝说了姑娘受伤了,今天不应局子,他还在那里喝醉了酒闹腾。”
“这个混蛋,最烦的就是他了,仗着有钱有势为所欲为,不见!哄骗他出去,要闹起来了让伙计们打他出去。”诺敏姑娘气的咬牙切齿的说道。
“打怕是不敢打他,我们想办法哄骗他出去吧……”小蝉怯懦的说道。
半晌,屋里的人听到屋外一片闹腾之声。小蝉在那里大叫,明显压不住这位裴公子。梅傲雪听到裴公子趁着酒劲儿说的污言秽语,心中很是厌恶,听着他闹腾的声音越来越近了,只怕就要冲进屋子里来。
梅傲雪担心要是再伤到诺敏就不好了,因此站起来说道:“我去帮姐姐把他劝回去吧!”
诺敏姑娘担忧的说道:“妹妹你别去!你不知道这个裴公子,是个好色无耻的混蛋。你是良家女子,别趟这趟浑水,你还是先从后门回去吧,等万一压不住我再想别的办法……”
梅傲雪见旁边的案上搭着诺敏姑娘跳舞时装饰的面纱,她拿起来戴在自己脸上,笑着说道:“姐姐放心吧,我不会惹事的。”
说着梅傲雪走出了房间,沿着楼梯正向下走,却在楼梯半中央被上楼来的裴公子堵住了。
梅傲雪客气的行礼说道:“裴公子,诺敏姑娘脚受了伤,今日恐怕不能为公子献舞了!”
“胡说八道,每次我来她都说是受伤了,不伺候我还是怎么回事儿啊?”裴公子满嘴酒气,想从梅傲雪身边挤过去。
梅傲雪微微一侧身,趁他不备,故意偷偷伸出脚轻巧的勾了他一下,裴公子跌倒在楼梯上,向下滑了几个台阶,手里的酒壶掉地上摔碎了,样子很狼狈。
梅傲雪故意高声叫唤道:“哎呀——裴公子已经喝醉了,怎么站都站不稳了。”
她招手叫群芳阁的跑堂,口中说道:“还不赶紧把裴公子送回去休息!”
几个跑堂赶紧上前来扶起裴公子,准备趁机把他架出去交给他的随从。
谁知裴公子一把推开扶他的人,跌跌撞撞的爬起来,撒酒疯说道:“我没醉,谁说我醉了!你是谁啊?凭什么你说诺敏姑娘受伤,她就受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