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没有用肉眼去看,而是用见闻色去感应,那对于他来说,像是呼吸一样自然。
不可思议的一幕幕,像是绘卷一样,在狂风吹拂下翻着页。
母火种比传闻还要可怖的破坏之光、红港的地动山摇、几乎要吞噬所有生命的海啸、如同深渊之眼的无底洞……
该从哪里开始理解呢?
该从哪里开始接受呢?
忽然间,他听见了克洛克达尔毕恭毕敬的声音。
“陛下。”
陛下?不可能?
空睁开没有被鲜血浸染的独眼,朦胧的视野里先是看到了克洛克达尔躬身的轮廓,然后就看到了一道高大的黑影。
怎么可能……我的见闻色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……这么近的距离,哪怕是“见闻杀”也不可能让我毫无触动……
他到底……是什么?
空不敢置信地凝视着戴维·琼斯,看着他走过了克洛克达尔的身边,走过了自己的身边,像是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一样。
但是,他对克洛克达尔留下了一句话:“红港,交给你们了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克洛克达尔答应了下来。
戴维·琼斯朝着前方走去,他将一只手探出去,片刻后,一艘破旧的巨大黑船就被海浪推搡着,撞破了港湾码头。
它在红港大地上如履平地,当人们目瞪口呆地望向这艘黑船的船底时,发觉它竟然是在无数白色与黑色的螃蟹的推动下往前行进的。
不可思议,如此沉重的恐怖幽灵号,就这样被它们这些小小的生物,以极快的速度,推到了戴维·琼斯的手掌前方。
戴维·琼斯将身一跃,就轻飘飘地飞升到了恐怖幽灵号的尖嘴之上。
啵!
像是泡沫在日光下破裂,整艘恐怖幽灵号,连同它的船长——戴维·琼斯,消失不见。
绝大多数人都沉浸在这诡异、奇妙的一幕中时,克洛克达尔却转过身来,望向空。
“我该怎么处置你以及你的部下,取决于伱的态度。”克洛克达尔踩着积水,来到了空的身前,绿色大衣在风中卷起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仍旧处于震撼中的空,闭上了双眼,想了想,又睁开来。
他艰难地、缓慢地站起身来,环视着红港上早已停下的战争。
只要他一句话,战争可能又会继续……只是,那有什么意义呢?
空看了周边一眼,看到了距离他最近的将官——海军中将T·彭恩。
他向瘦削枯槁如骸骨一般的T·彭恩招了招手。
T·彭恩身负重伤,又注意到克洛克达尔在身边,但依旧鼓起勇气,走向联合军统帅——“钢骨”空。
他警惕地望了克洛克达尔一眼,然后扶着空,询问道:“统帅,您……”
空挥了挥手,打断了他的话,然后说:“传令下去,战争结束了,所有人都放下武器,向深海帝国投降。”
“空统帅……”T·彭恩瞪大了双眼,他无法想象,自己竟然会从这位作风硬朗的前海军元帅嘴里听到“投降”的字眼。
“转告战国、波鲁萨利诺、祗园、卡普、鹤他们。”空叹了一口气,说道,“不要再增加无意义的伤亡了。”
“我们已全都死过一次,对得起圣地,是圣地对不起我们。”
“去吧,用电话虫,告诉联合军所有高层,去吧。”
很快,空的指示传遍整个红港,联合军所有人在片刻的犹豫后,都集体地听从了他的命令。
人心都是肉长的,自从战争从月初开启以来,圣地是怎么对待他们的,方才又是怎么打算置他们于死地的,他们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中。
到底多么愚蠢,才会为这样的一群人死战到底?
于是,深海帝国各部都在接收来自这群刚才还在拼命的敌人的投降。
位于港湾处的犬岚、猫蝮蛇,领着毛皮族一支的部队,将这群肉眼可见地失去士气、沮丧与迷茫并存的联合军士兵聚拢到了一起。
这时,毛皮族们的耳朵都动了动,太过敏锐的听觉,促使它们无法放过任何可疑的风吹草动。
他们听见了什么,不是母火种那种炸响,也不是红港的地震巨响,更不是海啸的汹涌之音,而是某种熟悉的……